“这是什么？”

李维被一团隐约要凝聚成球的斑斓的彩色，吸引住了注意力。

从外形就可以看出，里面肯定蕴含着数种强烈的情绪。

他犹豫了一瞬，伸出一根触手，轻轻探了进去。

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画面断断续续，零碎而模糊，像一面裂成碎片的镜子。

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景象。

他看到了树干灰白的桦树林，看到了泥泞的水洼，看到了一列整齐的猪人队伍，缓缓前行。

“猪人？”李维忍不住好奇心，把触手探得更深些。

顿时，更多的画面涌入意识。

鱼人从沼泽深处涌出，皮肤青灰，鳍状的耳朵贴在脑后，手中握着骨矛与鱼骨刀。

它们排着松散的阵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队伍的最后方，还有一个身形明显高大许多的鱼人。

它身上披着由贝壳与鱼骨串成的长袍，手中握着一根扭曲的珊瑚法杖。

它没有说话，只是将法杖向前一指，前排的鱼人便齐齐俯身，如潮水般向前压去。

另一侧，桦树林的边缘，猪人手持狼牙棒与石斧，嘴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哼唧声。

它们体型粗壮，獠牙外翻，腰间围着粗糙的兽皮，眼神中满是暴躁与嗜血。

猪人身后，一头体型几乎有普通猪人三倍大的巨型猪人，蹲坐在一座由枯骨与树干搭成的粗陋王座上。

它头戴一顶歪斜的骨冠，手中握着一根巨大的骨棒，棒端还挂着几缕干涸的毛发。

两股洪流在沼泽与树林的交界线上轰然相撞。

鱼人从泥水中跃起，骨矛刺穿猪人的兽皮。

猪人的狼牙棒砸碎鱼人的脊骨。

鲜血飞溅，泥浆翻涌，嘶吼与惨叫混成一片。

鱼人大只佬举起法杖，杖端的珊瑚亮起幽蓝色的光。

沼泽中突然翻涌起数十根巨大的触手，暗紫色的表面布满吸盘，与李维熟知的沉溺触手如出一辙。

它们从泥底暴起，将成片的猪人卷入水中。

猪人王也从王座上站起，骨棒重重砸向地面，一道土黄色的震荡波扩散开来，震碎地面，掩埋了大量鱼人。

画面在这里碎成了更多的碎片。

李维还想往更深处窥探，却只瞥见两族两败俱伤，各自收兵撤退。

双方都将斩下的敌人头颅插在长矛顶端，竖在领地的边界，遥遥相对。

便在此时，那团斑斓光团毫无征兆地轰然崩碎。

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顺着他的触手直贯灵魂深处。

李维的灵魂本相剧烈一颤，像被热水过了一遍似的。

体表的所有孔洞和触手同时痉挛，整个灵魂收缩成一团。

“嘶……”

他摇晃着那团漆黑的身躯，好一会儿才把那股战争杀意，从灵魂深处甩出去。

“看来也不是什么信息，都能随意查探的。”

他缓过劲，把脑子里那点关于召唤触手，和震动大地的技能信息，整理了一遍后。

这才再次伸出触手，朝血肉巢穴不远处的另一个翠绿光点游去。

从幽浮水母那边收回意识后，他就走出巢穴，一直在附近打转。

刚才不过是他对如何在精神世界修炼的一次尝试。

“唔，这是一个植物的一生么？”

他路过一团翠绿色的光球时，忍不住又探了一下触手。

这次涌入脑海的画面柔和了许多。

一粒种子在泥土中苏醒，细嫩的根须向下扎入黑暗，嫩芽向上顶开冻土，沐浴阳光。

叶片舒展，花苞绽放，昆虫在花蕊间穿梭。

然后花谢，叶落，种子成熟，又重新落回土壤。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感觉这是很适合我老婆的知识。”

李维浅尝辄止地收回触手，没有深究。

继续向前。

“唔，这是大地的变迁么……”

一团暗黄色的光球中，他看到了一片汪洋如何退去，露出赤裸的岩层。

雨水冲刷，河流切割，山脉隆起又风化，冰川推进又消融。

千万年的光阴压缩在几帧画面里，缓慢而沉默。

“唉，这是一个兔子进化成兔王的故事么，被兔人传承，好励志的故事。

这个适合我，我看看一个普通兔子是怎么进化成兔王的。”

很快，李维就“阅读”完这个灰白色光球内的全部内容。

他略有所得地仔细回味了一下后，继续向前。

就这样，李维就像个捡垃圾的拾荒者，围绕着血肉巢穴附近东逛一圈西逛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