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书瑶摊着掌心,低头看那颗玻璃珠。
她抬眼看向江亦辰。
男人耳尖泛着浅淡的红,嘴上硬说是随手拿的,眼神却飘向别处,不敢跟她对视。
那副嘴硬又窘迫的样子,和十年前第一次送她礼物时一模一样。
她心里忽然就软了。
她认识的江亦辰,从来不是会说漂亮话的人。
十年婚姻,他鲜少讲情意,连关心都裹在生硬的语气里。
她从前总怨他冷,怨他心思全扑在工作上,看不见家里的细碎温柔。
可原来他不是不懂。
他只是不说。
把心意揉得细碎,藏在一颗小孩子玩的玻璃珠里,借着儿子的手递到她面前。
连承认都不敢,非要嘴硬一句“随手拿的”。
顾书瑶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珠光滑的表面,喉头发紧。
“亦辰,”她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你的心思,我都明白。”
江亦辰当场就愣了。
他怀里还搂着江念尧,手臂都僵了半分,脑子里嗡的一声。
明白?
明白什么了?
这珠子真不是他特意挑的。
是赵泊为了跟自己分个高低,随手给自己的。
自己也是为了赶着来诊所,随手就给了小尧。
仅此而已!
从头到尾,就是哄儿子的一个小玩意儿。
跟她顾书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啊?
江亦辰张了张嘴,想解释清楚。
可对上顾书瑶泛红的眼眶,和眼底的柔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破了太煞风景。
也显得他太不解风情。
他喉结滚了滚,最终也没说出实情,只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把这茬蒙混过去。
再待下去怕耽误江念尧治疗,江亦辰连忙转了话头。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出去了。”
顾书瑶点点头,伸出手臂去接江念尧。
“来,小尧,到妈妈这儿来。”
江念尧却搂紧了江亦辰的脖子,两条小胳膊箍得死死的,不肯撒手。
“不要。”
他闷声闷气地说,小脸埋在江亦辰肩窝,用力摇了摇头。
江亦辰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放得很柔。
“听话,好好配合宋叔叔治疗。爸爸就在外面等着,一步都不走。
等结束了,爸爸带你去买草莓冰淇淋好不好?”
江念尧还是摇头。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睛盯着江亦辰的脸,满是不安。
“爸爸不走。”
“不走。”江亦辰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蹭了蹭他软乎乎的脸颊,“爸爸就在门外,你喊一声,我立刻就能听见。”
哄了好一会儿,小家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胳膊,被顾书瑶接了过去。
趴在妈妈肩头,眼睛还一眨不眨地黏着江亦辰,生怕他转眼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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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间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父子相拥,妻子动容,一颗不值钱的玻璃珠,都能品出百般情意来。
真是一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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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情深,夫妻情深。
可惜了。
越是攥得紧的东西,碎的时候才越有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