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麻南县。
林淼即将深入的地方名为麻栗坡。
之所以叫麻栗坡,是因为这里漫山遍野长着一种叫麻栗树的树木,而在当地人和战士们的眼中,这里还有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别名――
南疆绞肉机。
之所以会有这么个残酷的别称,是因为历史上的南疆轮战并非步兵冲锋战,而完全是重炮群的猛攻。
无论是我军还是对面南越,当年都在这里集结了大量的炮兵集群,炮战之后岩石成齑粉,就连山头都能被轰低个两三米,更别说能在漫山遍野里找到一棵完整的树,全炸碎了!
这可不就是如同绞肉机吗!
而铺天盖地的炮弹破片也是当年战士们冲锋时牺牲的主要原因,如此炮火猛攻之下,就连后勤补给车队也很容易被覆盖射击。
更恶心的是当年的南越“猴子”如跗骨之蛆,一旦我军占领阵地就会没完没了的拔点拉锯。
尤其那帮猴子极其擅长夜间反扑,每当我军青天白日在炮火和步兵悍不畏死的冲锋下拿下阵地之时,他们总能仗着自己熟悉地形,再摸着黑的杀回来。
炮火之下无人能在地面活动,因此大部分时间我军只能躲在防炮猫耳洞里,但那洞高温、高湿,赶上下一场雨,洞里一积水,战士们连睡觉都要泡在水里站着,环境简直恶劣至极!
更别提那泥水又脏环境又湿热,还容易有毒蛇和蚂蟥毒虫叮咬,没受伤的战士们都能被浑身烂疮折磨,烂裆烂到都穿不了衣服,更别提有伤的战士们了,那简直生不如死。
林淼记得她查阅过资料,当年牺牲的将士就约有两千人左右,更别说伤的、残的、截肢的,那更是多。
炮火猛,环境差,虽不及解放前的艰辛,但南疆绞肉机的称号名副其实,是当时战士们的噩梦。
而这样的噩梦,诸如陆凛这样参加过南疆保卫战的将士,还得亲历两次。
所以林淼才会猛猛搞研发,才会亲历第一线,历史上的南疆轮战持续了近两年,但她希望她的到来能为我军实现0阵亡,少伤残,早日结束这场噩梦。
越是深入麻县,密集的炮火声就越发贴近。
林淼等人坐在第一辆解放牌大卡上,开车的战士稳得很,但再稳也架不住路况的复杂!
此时正值下午,敌军尚不敢搞偷袭,明人不做暗事,只有鬼才特喵的半夜出来干坏事呢!
因此他们一行人此时面临的最大威胁则变成了――万丈深渊!
吴亚男心中惴惴不安到直吞口水,因为那开车的战士已经快要把脑袋从驾驶室里探出去看路了!
林淼当然也怕,她一个和平年代长大的小孤儿,哪真正经历过这阵仗,实验室和验收场地的炮声能跟这前线的炮火声比吗?
那炮声都快把她耳朵震聋了!
但怕归怕,后退是不可能后退的,尤其她好歹也是嘎过一次的人,在地府里有点子关系!
真要是出了意外,她就拎着那牛头马面的脖子让他俩再给她送回来,否则她就把那坑爹的地府给砸了!
两个女孩手心里全是汗,唯有大冯靠在一旁,嘴里叼着根草棍子悠哉悠哉。
“大冯你心态咋这好呢?你都不害怕的吗?”吴亚男好奇问道。
大冯吐了口草叶子:“怕啥?咋死不是死?咱要是真在这悬崖上交代了那也是该着,我寻思着这没准还能留个全尸,比被那山里的炮火轰成饺子馅儿强!”
这话说的开车的司机车头一歪,一个轱辘险些就滑出盘山路去了。
吴亚男顿时被吓得欲哭无泪。
林淼也哆嗦了一下,她脸色苍白地说:“求您了,赶紧把您这乌鸦嘴闭上!这死法多特喵的憋屈啊!”
她完全忽略自己当时经历过更憋屈的驾鹤方式!
暮色渐渐暗下,开车的战士也不免着急,紧张地说一这一入夜那啥牛鬼蛇神都出来了,到时候他们连灯都开不了,只能摸黑继续在山路上冒险。
这话说的,林淼都想进回收站里翻翻看有没有任意门了,好让他们嗖的一下就穿到师指挥所去!
但她要真有这玩意儿那这南疆轮战也不用打了,她直接把任意门开到猴子那边总指挥门口,门一开,当场一个斩首行动,那她也能名留青史了。
不过回收站里虽然没有如此高端的玩意儿,但林淼给她自己和南疆一战留了足足一整排的复原液!
她是不知道这复原液能不能用在人身上,多半是不能,否则那地府早把这玩意儿给她回收回去了,这不跟他们阎罗殿抢单呢么!
但这半年多来她在回收站里是省花俭用,一边靠研发军备赚复原液,一边靠拆解高维文明那堆二手破烂分析原理赚复原液,差点没把她俩手抡冒烟,这才攒下如此数量可观的外挂。
理论上,这玩意儿她不想用,也不屑于用,她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就是为了不开挂,想只携手前线的官兵改写历史。
原因无他,这里不止是她林淼的世界,这是他们所有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