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中,大战未歇。
大梵天主与那罗延天立于混沌深处,麾下眷属环列四周,与太和天地的超脱者们遥遥对峙。双方缠斗已久,各色灵光在混沌之中反复碰撞,将那一片灰蒙蒙的虚空搅得翻涌不定。
两位天主乃域外世界真正的主宰。此方天地自开辟以来,已历数次破灭重生。每一次破灭之后,皆是大梵天主自长眠中醒来,重辟天地,那罗延天重定秩序,大自在天复归毁灭之位。
如此往复,两位天主执掌此方世界本源,取用多寡皆随其意,力量无穷无尽,源源不绝。单论力量之厚、之纯、之绵长,太和天地超脱者难出其右。
其麾下眷属,境界虽较太和天地超脱者稍逊,然其本身便是两位天主力量所化,天主之力即其力,世界之源即其源。取世界之力而用之,对上太和天地一众超脱者,也不落下风。
而太和天地一方,以仙道成就超脱者,洞天已然演化为一方世界。那洞天之中阴阳五行俱全,山川河岳、日月星辰无一不备,法则脉络环环相扣,运转随心。
这方世界虽比不得太和天地、域外世界那般浩大,却胜在完整,胜在灵动。超脱者执掌此界,如同执掌自家门户,一草一木皆在掌中,法则运转不必仰仗外物。相较于域外之神借世界之力而用,太和仙道超脱者自身便是一方天地之主,虽小而全,虽弱而灵,进退之间全凭已意。
而祖龙、麟祖、天凤天凰这些先天神兽,走的又是另一条路数。
他们即便超脱之后,也依旧保有神兽之躯的优势。祖龙盘踞混沌,龙躯横亘亿万里;麟祖四蹄踏虚,四象之力随蹄而动,一步踩出去便是一圈法则涟漪,混沌之气近不得身;天凤天凰双翼横展,阴阳灵光铺天盖地,在混沌之中飞掠如履平地。这些先天神兽的混沌魔神之体天生便比旁人强横几分,在混沌之中来去自如,域外世界的神明虽然也占了地利之便,可若论混沌之中的横行霸道,还得数这些先天神兽更胜一筹。两边各有所长,各擅胜场。
况且太和天地一方的超脱者,数量本就在域外之上。
即便不算多宝,太和天地这边也有十四位超脱者。三清道君三位,禅宗二圣两位,昆仑圣母一位,烛龙一位,祖龙、麟祖、天凤、天凰各一位,再加上孔雀公主与冥河这两位新晋的,合共十四位。
而域外世界那边,两大天主加上十大眷属,一共只有十二位。十四对十二,多出两位来,放在这种层次的厮杀里,便是足以撬动整盘棋局的分量。
而多宝,虽然立下魔道,看似自成一系,不偏不倚,可终究是太和天地中人。他的根脚在太和,他的道统源于太和,他的立场自有偏颇。此刻他虽尚未出手,可单是站在那里,对域外便是一种震慑。
两大天主不得不分出心思来提防他,生怕他什么时候忽然插进一手来。
可对于两大天主而,他们反倒更希望多宝出手。多宝体内至今仍蛰伏着大自在天的真灵,那真灵虽被多宝压制,却从未彻底消亡。若多宝当真出手,他们反而有可能凭借三相神位格之间的牵引,里应外合,让大自在天重新复苏。
这也是多宝为什么没有出现的原因之一。他不愿给两大天主任何可乘之机。
此刻双方各凭手段,相互牵制,谁也无法踏入域外世界一步。
便在这时,域外世界猛然一颤。
那颤抖自世界深处传来,沉闷而悠长。整方天地在那颤抖之中明亮了几分,天穹之上的三色光幕骤然一亮,将整片世界都映得通透。那光幕之上原本有一道巨大的空缺,那是毁灭一柱崩塌之后留下的裂痕,裂痕之中混沌之气翻涌,法则断裂,万物不生。
此刻那道裂痕正在缓缓弥合,有暗紫色的光芒自裂痕深处涌出,一点一点地填补着那空缺。
域外一方,两位天主面上皆掠过一丝喜色。
域外世界讲究的是三相神并立,这是世界的根基所在。大梵天主创造,那罗延天维持,大自在天毁灭,三者循环往复,缺一不可。因为大自在天的沦陷,不仅损失了相当一部分世界本源,更造成了世界法则的空缺。法则残缺,世界运转便有了滞碍,本源便从缺口处不断流失。可毁灭的根基还在,还能重新孕育毁灭之神。当毁灭之神重新诞生,三位一体,三相归位,域外世界根本的运转逻辑便能重新运行起来。
此刻便是这个情况。
太和一方众人见此,面色却有些凝重。
如果三相神全部归位,世界法则完整如一,他们即便可以击败域外世界,却也没有可能再吞噬域外世界的本源了。一个法则完整的域外世界,浑然一体,无隙可乘。
但这种情况却并未持续太久。
几乎是在世界震荡的下一刻,两位天主便不再理会那些对手,转身便走。他们的身形化为两道流光,裹着麾下眷属,直直投向域外世界的方向。
太和天地一方想要阻拦,可两位天主走得极快,极决绝,他们清楚,此刻世界之内正在发生的事,比混沌之中的缠斗更加要紧。毁灭之神诞生了,可诞生的过程似乎出了什么岔子。他们必须回去。
三清等人此刻也已接到消息。太清道君微微抬目,看向烛龙。
“道友,你在混沌之中接应。我等要进入域外一趟。”
烛龙盘踞于混沌深处,那庞大的龙躯缓缓舒展,灰蒙蒙的鳞甲之上有混沌之气在流转不息。它微微颔首,没有多。三清道君身形一动,便向域外世界投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祖龙、麟祖、天凤、天凰、昆仑圣母、接引、准提,一道道身影没入域外世界的壁障之中。
烛龙的真身盘绕起来,将那域外世界的外围牢牢盯住。
超脱者是绝不能轻易进入世界之内的,因为他们的修行之道本就是凝聚一方世界,自身便如同一方小天地。若轻易进入大世界之中,弱的一方极容易被同化。一旦被世界本源裹住,轻则修为受损,重则真灵溃散,连超脱之身都保不住。
可烛龙不同。它是时空之龙,穿梭于过去未来之间,不受世界壁障所阻。只要它在混沌之中接应,以时空之力牵住那些进入世界之人的本源,便不会让他们轻易陷入世界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