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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天域。
这里是六大区域的核心,是那罗天主亲自掌管的区域,堪比太和天地的赤县神州,是整个天地精华所在。此刻这里汇聚了整个域外世界的诸多生灵,六大区域之中残存的修士几乎全数退到了此处。
域外世界奉行的修行之道是纯粹的神道,但这种神道与太和天地之中以天地为神的路数截然不同。他们所奉行之神,正是三大天主以及其麾下的眷属。修士观想这些神明,供奉香火,借神明之力修行。
此界生灵共分四等。
第一等名为天胤,意为天神的苗裔。他们有资格直接奉三大天主为神,观想天主真形,借取天主之力修行。天胤的数量极少,每一个都是天生的大修士,生来便与天地本源亲和,修行的便比旁人高了不知多少。天胤在域外世界享有极高的地位,是各域之中的贵族,掌管着大大小小的事务。
第二等名为眷徒,意为眷属的门徒。他们可以侍奉那罗天主麾下的五大眷属,借眷属之力修行。眷徒的数量比天胤多些,修为也差着一截,可放在太和天地也个个都是地仙起步的人物。眷徒在域外世界算是中坚力量,各域之中的神将、祭司、执法者,大多出自眷徒。
第三等名为香户,意为供奉香火的人家。他们没有资格修行任何神通,唯一的作用便是为天胤和眷徒提供香火愿力。香户每日早晚焚香祷告,将自身的愿力一缕一缕地送上去,供天胤和眷徒修行之用。作为回报,天胤和眷徒会分出一丝神力护佑香户,使其不受疫病、灾祸侵扰。香户的日子过得下去,可也就仅此而已了,想要往上爬,门都没有。
而第四等,名为血牲,意为以血为牲。他们不仅没有资格修行,还要作为奴隶供养前三者。血牲在域外世界的地位连牲畜都不如,每日劳作,不得饱食,不得安眠,等到天胤和眷徒需要祭祀之时,便被拉上祭坛,一刀割喉,以血祭天,以肉飨神。血牲的数量极多,占了域外世界生灵的一大半。他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要在某个祭坛之上结束自己的一生。
而在这血魔之灾中,第三等与第四等已然死伤殆尽。
香户和血牲本就没有修为护体,血魔之气一侵,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化为了血神子。那些血神子在六域之间来回扫荡,将更多的香户和血牲卷入其中。到得后来,净天域之外的五域几乎被血神子填满,密密麻麻的血影在地面之上、天空之中、山川之间翻涌滚动,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汪洋。
此刻剩余的天胤和眷徒,全部汇聚在净天域中央之地。而在中央之地的外围,无尽血魔正在冲击。那些血神子前赴后继地扑向净天域的边界,被天胤和眷徒联手布下的阵法挡在外面。阵法的光幕之上血光四溅,每一刻都有成百上千的血神子被阵法碾碎,可后方的血神子立刻又填了上来,填得满满当当。那些血神子有的还保留着生前的模样,有的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有的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影,可不管什么模样,它们都疯了一般地往前冲,撞在阵法光幕之上便炸成一团血雾,后面的踩着前面的血雾继续往前冲。
……
中天域正中,有一座巨大的祭坛。
那祭坛以黑色巨石砌成,高逾百丈,坛分三层,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祭坛正中有一个巨大的凹槽,凹槽之中有暗紫色的光芒在翻涌,如同一颗正在跳动的巨大心脏。
阎摩立于祭坛之巅,通体玄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铁索垂落,铁索末端系着一枚铜铃,铜铃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正在主持一场仪式。无数神眷被驱赶着走上祭坛,投入那凹槽之中。那些人一落入凹槽,便被暗紫色的光芒吞没,血肉筋骨在一瞬间被绞碎,化为一道精纯的毁灭之力融入那巨大的心脏之中。
起初投入的是香户与血牲的残存者。那些人早已在血魔之灾中死伤殆尽,剩下的一些也如同牲畜一般被驱赶着走上祭坛。
而后,眷徒也被投入其中。那些眷徒虽然可以修行,可他们修行的本就是借用眷属神明的力量。他们从神明那里借来多少,死后便要还回去多少。在神明面前,他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阎摩一声令下,他们便只能乖乖地走上祭坛,跳入那凹槽之中。哭喊也好,挣扎也罢,都无济于事。
当眷徒也被投入大半之后,那凹槽之中的暗紫色光芒终于亮到了极致。那颗巨大的心脏猛然一缩,随即猛然膨胀开来,一道暗紫色的光柱自祭坛正中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穹都染成了一片暗紫。光柱之中,一个身影缓缓凝聚成形。那身影通体暗紫,三头六臂,每一颗头颅上都生着一只竖瞳,每一只手掌之中都握着一件毁灭之器。毁灭之神,终于诞生了。
天穹之上异象纷呈。暗紫色的雷光在云层之中翻涌炸裂,血色的雨自天穹倾盆而下,大地在震颤,虚空在扭曲。整方天地都在为毁灭之神的诞生而颤抖。
可就在此刻,天穹猛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之中,有血云翻涌而出,将整片天穹都染成了一片血色。冥河的身影自那血云之中缓缓浮现。他通体血红,如同一片流动的血海,周身翻涌着极为浓烈的杀意。而在他身后,还有更多的人影。
玉清一脉的天仙道脉,昆仑一脉的散仙真人,龙族的四海龙王,麒麟一族的墨麒麟与七位麒麟妖神,凤凰一族的数位长老,星神一脉的北斗七星君,巫族的几位祖巫,甚至连禅宗二圣门下的弟子也来了不少。太和天地各方势力,除了被镇压的截教之外,几乎尽数汇聚于此。
双方没有废话。冥河率先出手,血海之力自他周身涌出,化为一道铺天盖地的血色洪流,直取祭坛之上的毁灭之神。阎摩冷哼一声,手中铁索猛然一抖,那铁索化为一条漆黑的巨蟒,迎着血色洪流冲了上去。两股力量在虚空之中猛然相撞,炸开漫天碎光,将整座祭坛都震得微微一颤。阎摩虽只是那罗延天的眷属,可在这域外世界之中,他可以借助那罗延天的神力,发挥出的力量丝毫不下于冥河这个新晋的超脱者。
而其他人也各自找到了对手。那些天胤与眷徒虽然修为参差不齐,可他们在这域外世界之中可以借助神明的力量,发挥出的战力丝毫不弱于太和天地的仙神。
而太和天地众人进入域外世界之后,力量反而会受到压制。此消彼长之下,即便太和天地来了不少人,相对于域外世界残存的生灵而依旧只是少数。双方陷入了一场混战。太和天地的法宝、阵法、符咒,域外世界的法器、神术、香火之力,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在这片战场之上碰撞,将整座中天域都搅成了一锅沸粥。
而真正的战场,在天地之外。
混沌之中,两大天主与麾下除去阎摩之外的九大眷属,正与三清为首的超脱者激战。大梵天主四面四臂,每一面都现出不同的神态,慈悲、威严、沉思、空无,四臂各持一件先天至宝,梵天珠、净世轮、创世杵、寂灭印,每一击都带着开天辟地之力。那罗延天三面六臂,各持法器,身周蓝色光点环绕如星海,每一击都带着秩序之力。
三清道君各展神通。太清道君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将大梵天主的攻势一层一层地化解。玉清道君以三宝玉如意撬动法则根基,每一击都打在大梵天主力量的薄弱之处。上清道君以青萍剑斩开混沌,剑光纵横亿万里,将那罗延天的秩序之力一层一层地劈开。祖龙现出万丈龙躯,龙爪撕裂虚空,天凤天凰双翼横展,阴阳灵光铺天盖地。昆仑圣母以造化之力护住众人,接引、准提二圣以佛光压制眷属,烛龙盘踞于混沌深处,将那些试图逃回天地之内的眷属一一堵了回去。
此刻,无论是天地之内还是混沌之中,关系着两方天地生死存亡的大战,已然全面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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