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道人非常痛快地接过那件羽衣。
“好。”
张钰却没有松手，反而将羽衣按了按。
“你且不要着急。听我说完。想要穿上此衣，必须拥有凤凰血脉。这一点我为你求取了金鹏的阴阳本源，可以帮你融入血脉。可这无疑会破坏你如今的福地根基，转为神道。从此永远被困在妖神之境，再难寸进。”
刘道人闻，面上没有半分犹豫。
“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儿。仙朝之主，本来就是模仿天地业位而设。神道比仙道更加合适。成为神道反而能更加发挥实力。修炼什么道路，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张钰见此，也不再说什么。他抬手取出那根阴阳之羽，开始帮助刘道人改换根基。刘道人修炼太上化龙篇，已然具备龙族血脉，此刻再融入这具备凤凰血脉的阴阳之羽，便是效仿当日冥河为张钰铸造龙凤之体的过程。张钰作为当时的亲身经历者，对这个过程熟悉到了骨子里。可即便如此，再次效仿，也没有那么简单。
他先取出先天灵宝万龙终末碑，将那碑往刘道人头顶一镇。那碑上龙纹流转，一股极为厚重的龙气自碑中涌出，将刘道人体内的龙气牢牢压住，不让它在凤凰血脉入体之时暴走。紧接着，他以真龙武装的天宪制律神通，模仿创造之法，将那根阴阳之羽一点一点地打入刘道人的经脉之中。那过程极为漫长，也极为痛苦。阴阳之羽入体的一瞬间，刘道人的面色便扭曲了起来，额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龙族血脉与凤凰血脉在他体内彼此冲撞，彼此撕扯，如同一龙一凤在他经脉之中缠斗不休。张钰以万龙终末碑压住龙气，以天宪制律引导凤凰血脉，将那两股力量一点一点地调和、融合、化为一处。
不知过了多久，刘道人身上的气息终于稳了下来。龙气与凤凰之气在他体内交融为一，化为一道浑然天成的龙凤本源。他的肉身在那股本源的重塑之下急剧变化，骨骼在响，经脉在扩，血肉在凝。当那股力量终于平息之时，刘道人缓缓睁开双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比从前更加修长，更加有力，皮肤之下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在流转，如同覆了一层极薄的龙鳞。他又动了动身体，感受着这具新躯体的每一寸筋骨。那感觉极为奇妙，龙族的厚重与凤凰的轻盈在他体内并存，既有龙族的磅礴之力，又有凤凰的灵动之速。他抬手虚握，掌中便有一道玄黄与赤金交织的灵光凝聚，那股力量比他从前的地仙修为强了何止十倍。
刘道人面上露出满意之色。
张钰见此，微微点头。
“如今你已经具备凤凰血脉了。也是时候披上这件衣服。”
刘道人点头，将那件凤凰天衣披在身上。可他虽然有了凤凰血脉，却没有装备栏之力。那凤凰天衣虽是后天铸就的先天灵宝，没有什么终极神通，可想要完全炼化三十六道禁制，也是非常难的。刘道人试了几次，那禁制纹路纹丝不动，如同铁板一块。
张钰见此，只能出手帮他。他施展出神通真龙百相，那神通原本只能作用于自身，可真龙武装成为先天至宝之后，也可以用作他人了。在神通的帮助之下，刘道人的本源气息开始向张钰靠拢，一点一点地变得一模一样。凤凰天衣在那股气息的浸润之下渐渐松动了防备，禁制一道一道地亮起，一道一道地融入刘道人的体内。不知过了多久，那件天衣终于完全融入了他的身体。
当凤凰天衣完全融入刘道人身体的那一刻，一股极为磅礴的妖神之力自他体内涌出。那力量如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将整座未央宫都震得微微一颤。刘道人的气息在那股力量之中急剧攀升，如同一轮正在升起的太阳。他此刻已经踏入了妖神之境，可以与天地本源相融，虽然妖神不如天仙之贵，可某种意义上也终归是同一境界。
就在他突破的那一瞬间，整个炎汉之地的气运猛然一变。南赡部洲人族之地，灵光冲天，种种意象自虚空之中涌现。有的如龙腾九天，有的如凤舞九霄，有的如金莲绽放，有的如瑞霭缭绕。那些灵光自未央宫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将整片炎汉之地的灵气都带动了起来。
……
大周营地之中。
周穆王站在营帐之外，望着南赡部洲方向冲天而起的灵光，面色骤变。
“怎么可能？那刘邦天命根基不是已经被废了。怎么可能突破天仙？”
他猛然转身，看向身旁的武瞾。
“王后，我们该如何是好？”
武瞾立于营帐之前，通体素白衣裙在风中微微拂动。她望着那道冲天灵光，目光沉凝如水。
“大王，这并不是突破天仙。如果我所料不差，应该是那刘邦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转换了根基，成就了神道之位。”
周穆王闻，微微点头。武瞾作为昔日禅宗四大佛祖之一，判断自然不会出错。可他心中仍有担忧。
“截教居然还有如此方法。可如今刘道人境界突破，凭借着南赡部洲之地，以及截教众仙的帮助，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了。”
武瞾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全力以赴，覆灭炎汉之地。如今天地巨变在即，我们日后还想占据一席之地，就必须取得南赡部洲之地。大王说不定还能因此重新坐上那代表统御之权的位置。即便不能，也可以借此摆脱无量劫之力。”
周穆王点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那六御之位我不敢想，能摆脱无量劫就是好的。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劫难。”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沉重。他们之所以如此拼命，就是因为他们也察觉到了无量劫。即便此刻，因为他们两人境界极高，都是天仙之境，远远达不到被无量劫消灭的迹象，可他们已经提前察觉到了那种忧患。如今无量劫在天仙之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据推算得知，在洪荒之中与他们对应的位置，已经出现了不弱于他们的存在。如果任由这样下去，他们会成为第一批消失的天仙。
武瞾的声音沉了下来。
“再次发动烽火台，召集各方诸侯势力。不能再留手了，即便是有所损耗也在所不惜。”
周穆王微微皱眉。
“如今能召集的也只有儒门了。玉清一脉以及人族各大天仙，终究还是要顾忌上清道君。楚国芈凰也要顾忌凤凰一脉，他们两者都不敢出手。而且如今都在域外征战，只有儒门还在。儒门先师同样被无量劫之力波及，他离道仙之境都不远了。虽然不擅长争斗之法，但也是一方强援。”
……
未央宫中。
刘道人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凤凰天衣加身，炎汉气运在手，他此刻甚至可以比肩天仙第二境。可他心中清楚，自己实力提升的关键不在于此，而在于他境界的提升提高了整个仙朝的上限。
仙朝之法有一个规则，想要借助仙朝气运之力进行修行，以及借助气运之力对敌，修为不能高于仙朝之主。之前他只是地仙，能够庇佑的也只有人仙级以下。
如今他成为妖神之后，就可以庇佑地仙级以下。这样截教众多地仙对敌或者布阵之时，也能借用炎汉气运本源之力，极大地提升威力。更有甚者，当他成为妖神之后，也能更好地调用整个气运，加速境内修行之人的速度。这两样好处，一样是提升战力，一样是加速修行，对如今的截教来说，都是雪中送炭。
张钰看着刘道人，缓缓开口。
“如今炎汉之地就交给你了。”
刘道人也严肃起来，那双龙目之中有一种极深的坚定。
“我明白了。你放手去做吧。在我陨落之前，必定保证我截教根基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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