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陵仙尊突破失败，只能转世重修。

听到此处，张钰已经明白了。这才是事情的重点。

长陵仙门虽然名声在外，可门中实力并不算顶尖，不过数名人仙坐镇，对各方势力而根本无足轻重。他们冒着这么大的代价将长陵覆灭，为的就是阻止长陵仙尊突破天仙。更准确地说，是为了阻止截教重新组成完整的诛仙剑阵。

诛仙剑阵，四剑合璧，便是道仙当面也讨不到半分便宜。这是截教真正的底牌，也是各方势力最为忌惮的东西。

昔日截教万仙来朝，靠的便是诛仙四剑镇教。如今截教复兴，诛仙四剑重新有了主人。张钰执诛仙剑，无当圣母执戮仙剑，金鹏执绝仙剑，长陵执陷仙剑。四剑之主各据一方，只待长陵金鹏突破天仙，诛仙剑阵真正的威力便可重现于世。

可长陵仙尊一倒，陷仙剑便无人执掌，诛仙剑阵便凑不齐四剑。截教最大的依仗，便被人生生折断了一根。

想到此处，张钰立刻开口。

“金鹏突破成功了没有？”

无当圣母微微点头。

“成功了。那些人没有敢对他出手。凤凰一族如今有三位超脱者坐镇，天凤、天凰、孔宣，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他们若敢动金鹏，便是与三位超脱者结死仇。这个代价，谁也付不起。”

张钰闻，心中稍安。可无当圣母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金鹏虽然成功突破了天仙，但此刻孔宣已经超脱。金鹏作为太子，顺理成章接任了凤凰族长的位置。可他终究不是孔雀公主，无法真正掌控凤凰一族。能维持住凤凰一族和截教的盟约，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想让他成为真正的绝仙剑主，亲自为截教冲锋陷阵，已无可能。”

张钰听到此处，微微点头。

他心中清楚，金鹏入截教，本来就是双方的一场交易。凤凰一族需要一个与截教合作的桥梁，截教需要凤凰一族的助力，金鹏便是那个桥梁。

可金鹏如今是凤凰一族的族长，他要为整个凤凰一族的前程负责，不能只凭个人意气行事。他若执意以绝仙剑主的身份为截教冲锋陷阵，凤凰一族便会被绑上截教的战车，与各方势力为敌。这个代价，凤凰一族付不起。金鹏即便心中愿意，也不能如此做。这并非个人意愿所能决定，而是双方势力的选择。他终究是凤凰族人，要为凤凰一族着想。

更何况，凤凰一族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变。孔雀公主超脱而去，天凤天凰在混沌之中护持她的混沌魔神之体，族中事务全落在金鹏一人肩上。他刚刚突破天仙，境界尚未稳固，便要接手整个凤凰一族，内内外外多少双眼睛盯着他。那些凤凰族中的长老、旁支、旁系，哪一个不是修行了数万年的老怪物？他们表面上尊金鹏为族长，可心中未必服气。金鹏若在这个时候弃族中事务于不顾，跑去给截教当绝仙剑主，那些长老第一个便会跳出来反对。到那时候，凤凰一族内部先要乱起来。

不过这并非关键。甚至对截教来说，能维持住双方关系的金鹏，比作为绝仙剑主的金鹏更加重要。因为绝仙剑主并非金鹏不可。

金灵圣母昔日作为截教四大弟子之一，她所执掌的便是绝仙剑。如今她既然已经回归，再次执掌绝仙剑也是理所当然。再不济，还有刘邦。他拥有紫微天命，同样也是驾驭绝仙剑的候选之一。金鹏能稳住凤凰一族，便已经足够了。

可无当圣母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刘邦，紫微天命根基已被废除。”

张钰猛然抬头。

“什么？”

他此刻的震怒之意，甚至不下于方才听到长陵覆灭之时。世间能让他视为朋友的人不多，刘道人就是其一。两人之间的关系亦师亦友。当年在归墟之中，两人并肩而战的情分，不是旁人能比的。

如今听说他的根基被废，张钰心中那股火，比听到长陵覆灭还要旺上三分。

无当圣母叹了口气，将那桩事情一一道来。

当日大周之军攻击炎汉，六郢之中寿郢几乎沦陷。一旦被攻破，炎汉的根基便会动摇。刘邦作为炎汉之主，只能亲自带领众仙前往救援。

那一战打得极为惨烈，刘邦以紫微天命之力催动炎汉气运，与周穆王正面交锋。可周穆王手中轩辕剑，那是先天帝器，专克气运之力。一剑斩下，刘邦的福地根基便被斩伤。福地之上裂开一道深痕，本源气息自那裂痕之中不断泄露。

若仅仅是这一剑，刘邦虽然受伤，却也不至于根基尽废。可紧接着，北辰出手了。他以紫微大帝之身，引动紫微星辰之力，隔空抽取刘邦福地之中的紫微天命。

那紫微天命本是天地赐予刘邦的权柄，是三千内景之一，是他一身修为的根基所在。福地之中的紫微之力被抽得干干净净。他从此便不再是紫微天命之主，只是一个普通的仙道修士。

说到此处，无当圣母的语气之中也带了几分愤恨。

刘邦在截教之中的地位极为独特。他作为炎汉之主，为整个截教道统提供着最基层的力量。炎汉仙朝是截教在人族之中的根基，是截教招募弟子、培养后辈、积蓄气运的源泉。刘邦的修为上限，直接决定了炎汉仙朝的气运上限。一个天仙统领的仙朝，和一个地仙统领的仙朝，差距何止十倍。

这可谓是釜底抽薪之计，对截教后续的影响极为深远。

张钰听完，沉默了片刻。

“这么说来，玉清一脉和扶桑已经彻底合作了。”

如果说之前长陵仙门之事还可以看做双方势力暗中的默契配合，那么大周和北辰一起出手对付刘邦，这就不是简单的默契了。大周仙朝是玉清麾下，北辰是扶桑的人。两方联手对付同一个目标，分明是已经达成了一种协议。

可让张钰不解的也正是这一点。自从扶桑联合北辰等人，趁众人进入新界之际占据天界，就相当于背刺了玉清一脉。更不用说他们还联合妖族，如今整个太和天地之内，人妖对抗应该很激烈才对。他陨落之后到重新占据斗战胜佛之体，也不过两百余年。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他们怎么可能放下成见联手对抗截教？其中必定有所隐情。

无当圣母的声音沉了下来。

“无量劫。”

张钰眼神一变。这本应该是一个秘密。如今看这情况，无当已经知道了。

无当圣母道：“师尊已经告诉我其中隐秘。但这不是关键。当日冥河尊者超脱之后，化为血魔之灾，彻底入侵域外世界。师尊等人尽力帮助，掠夺其中本源。大梵天主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情况发生。他索性调动域外世界本源之力，加速了域外世界内的时间。让整个域外世界在时间长河中加速。而此刻两方世界相连，这也推动了太和天地在时间上的加速。等师尊他们想要阻止时，为时已晚。太和天地在时间长河中已然跃迁了极长的一段距离。整个太和天地本源，有一丝被无量劫之力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