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股摩诃劫灭之力猛然插向脚下的道纹。

便在这一刹那，天穹之上传来一声巨响。

“给我住手！”

一道扶桑神树的虚影自天穹深处垂落，一根粗壮的枝叶直直探向张钰脚下，要将那六御道纹护住。扶桑的声音之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急切，那急切之中甚至有一丝惊惶。

张钰不为所动。

他冷冷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天地。

“截教弟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话音落下，那摩诃劫灭之力自龙爪之中涌出，灌入脚下的道纹之中。

暗紫色的毁灭之力如同一条自域外深渊之中钻出的毒蛇，顺着道纹的脉络层层深入。张钰手上不停，龙爪压着那道纹，将那终焉法则一寸一寸地灌了进去。

六御之位，自他踏入天仙之境时便已融入元神真灵之中。它不是一件法宝，不是一道神通，它便是他元神的一部分，是他真灵的一部分。此刻他毁灭这个位置，便等同于自我毁灭真灵。可他面上无半分犹豫，龙爪反而压得更深。

扶桑见状，欲出手阻拦。

这道六御之位本就是从他天帝权柄之中分出的。封天之时，天地各方以六御分天帝之权，扶桑虽为名义上的天帝，权柄却被拆得七零八落。这道六御之位若被毁去，天道便会受创，他有朝一日真正执掌整个天地之权便再无可能。

说来也巧。昔日太清等人默许东皇太一篡夺北辰之位、获取六御，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留东皇太一一条性命，正是为了有朝一日杀了他，毁灭其权柄，防止天帝集齐所有。

这是暗中制衡天地的一步暗棋，是埋在封天之局里的一根钉子。可太清等人大概没有想到，这根钉子最终会由张钰亲手拔掉。东皇太一未竟之事，张钰替他做了。

随着摩诃劫灭之力灌入，六御之位彻底崩溃。化作灵光散落天地之间，如漫天流萤，向五洲四海、天界幽冥飘散而去。

此物非寻常可比。这是当日封天之时，天地万物万灵、众神众仙共同认可的统御之权柄。它是天道的根基之一，是六御之制的支柱。此刻就此消散，想要再次集齐，困难重重，几无可能。

扶桑震怒。

天穹之上，那道扶桑虚影猛然暴涨，无数枝叶自四面八方合拢而来，将张钰整个人裹在其中。那些枝叶之上流转着天道法则的纹路，一层一层地缠上张钰的身。

张钰的眼中，灵光开始消散。

他还想借这最后一份自主之力，将自已的洞天毁了。可扶桑已经不给他机会了。那些枝叶已经遍布他的洞天，将每一寸虚空都牢牢锁住。

张钰看着那漫天的扶桑枝叶，忽然笑了一下。

“来日方长。”

话音落下，他的元神真灵猛然一颤，随即如同一缕青烟般散入虚空，再也寻不着了。

寻常人元神真灵消散，那便是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可张钰不同。他的内景神通玄牝之门，即便真灵溃散，也能在天地本源之中重新凝聚。扶桑自然知道这一点，它想要动用天地权柄，将张钰散落的真灵彻底焚灭，断绝他一切复活的可能。可那玄牝之门是天地本源所赐，本身就是天道规则的一部分。扶桑虽是天道化身，却也动不得天道规则。

扶桑沉默了很久。

“张钰，好狠的手段。”

“但你的洞天本源已经被我控制。即便可以真灵重聚，也恢复不了阴阳道莲的根基。只能重修。拿什么和我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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