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星神则抬手凝聚出一道紫薇本源之气,注入其中。那道紫气如龙如蛇,缠绕在翻天印印记周围,缓缓融入其中。
两道印记在虚空之中交汇,化作一道灵光冲天而起,融入天穹之中,被天地所感知。
广成子收了翻天印,手中灵光一闪,一道浑厚的地气出现在他掌心之中。那是东胜神州的地气,玉清一脉在六合天元会中所得之物。
他将其递向北辰星神,道:\"按盟约所定,这东胜神州之地气,便归道友了。此外,凤凰一族手中的地气,我也会尽力为道友争取。\"
北辰星神接过那团地气,收入袖中,微微颔首。他的面色依旧冷峻,但目光之中多了一丝满意。他看了一眼广成子,又看了看端坐于主位的周穆王,缓缓开口:\"地气之事既已妥当,轩辕剑拿出来吧。\"
广成子转向周穆王。周穆王当即起身,双手托起一柄长剑,将其横陈于身前。
那剑通体呈暗金之色,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正是轩辕剑。此剑乃是人族至宝,承载着大周仙朝气运,威力与国运相连,潜力无穷。自大周立国以来,此剑便由历代天子执掌,代代以国运温养,剑身之上的日月星辰与山川草木两面都在不断凝实。可惜日月星辰一面始终差了一截,若无法得到天地星辰本源的认可,便永远难以圆满。
北辰星神上前一步,身后十二位星神同时抬手,数百道星光自天穹垂落,注入轩辕剑之中。剑身之上的日月星辰图案骤然亮起,星辰运转,日月交替。那灵光越来越盛,将整座明堂都照得明亮如昼,剑身之上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清越而悠长。
轩辕剑其中一面原本空白的星图,在这一刻被点亮了大半。
此剑经星辰之力加持之后,已然可以发挥出极品先天灵宝的威能。再配合大周仙朝的气运加持,虽然仍不足以与三辰冠正面抗衡,但相差已不如先前那般悬殊。
周穆王握剑在手,感受着其中翻涌的力量,目光之中涌出难以掩饰的喜色。在场的人族天仙亦纷纷面露振奋,原本因为河洛之失而低迷的士气,此刻终于有所提振。
广成子看着这一幕,目光之中也掠过一丝满意之色。这场交换,于双方都有利。北辰星神得了地气,在地气之争中扳回一城;玉清则借星辰之力补强了轩辕剑,为周穆王争帝器多了一分底气。二者各取所需,互补长短,原本各自困顿的局面便一下子活了过来。
北辰星神没有多做停留。他收回星光,与十二位星神一同化作流光,没入天穹之中,瞬息之间便消失不见。天穹之上的星光随之散去,恢复了白日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万千星辰降临的盛景只是一场幻觉。
明堂之前,余下的只有玉清一脉与周穆王等人。
广成子望着北辰星神消失的方向,沉思了片刻,转向周穆王,语气沉缓:\"如今轩辕剑威力大增,但仍然不够。若想真正比肩到三辰冠,还需要更多的气运加持。\"
他顿了一顿,继续道:\"你以大周天子之名,下令让芈凰出使南赡部洲。看能否说服截教与凤凰一脉,立下兄弟之盟。若再能得到南赡部洲的支持,你的轩辕剑才能真正的与三辰冠一较高下。\"
周穆王闻,面露难色。广成子说得轻巧,可其中的难度他岂能不知?否则为何广成子不亲自去,反而让他派芈凰去?芈凰与凤凰一族有旧,又不是玉清嫡系,由她出面试探,即便被拒绝了也不至于让玉清一脉面上无光。
可如今的南赡部洲,说白了就是截教与凤凰一脉的地盘。截教与玉清的恩怨自革天之战便已结下,数万年来势同水火,双方刀兵相见不知多少次。凤凰一族虽是妖族,却向来与龙族不和,与玉清明面上也无太大的恩怨,但毕竟已与截教结盟多年,又归入妖庭体系之中,手中的地气即便不给鲲鹏,也未必会交给北辰星神。
周穆王沉吟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广成子既然开了口,他只能答应下来。且不说此事对玉清大局有益,单说轩辕剑若能再进一步,对他自已而也是天大的好处。至于能不能成,那是芈凰的事,他只需把人派出去便是。
……
金鳌岛,碧游宫。
无当圣母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捏着一枚刚刚送到的传讯玉筒。她以神识扫过其中的内容,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那玉筒之中记载的是芈凰出使南赡部洲之前,通过层层渠道试探过来的讯息——辞之间颇为含蓄,似乎在询问截教是否有与玉清和解的意愿。
无当自然看得出来,这不是芈凰自已的意思,而是广成子的授意。广成子不愿亲自开口,怕被拒绝之后失了颜面,便让芈凰以凤凰一族的名义来探口风。
以截教如今的处境而,答应下来,似乎才是更明智的选择。炎汉虽然统一了南赡部洲人族六郢,但终究根基太浅,数百年的积累在数万年的势弱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若能借玉清之势,三清归流、道统一体,截教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往日的声威,无论是在封天之中立足,还是在千年后的域外之战中应对,都有了更大的余地。对天地众生而,三清合力,总比各自为战要强得多。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似乎都不该拒绝。
可唯独有一桩,无当过不去。
昔年革天之战,截教上下倾尽全力,不知多少师兄弟为了那一战殒落,神魂俱灭,连转世之机都不曾有。那些人中有她的同门、她的至交、她的晚辈,那些面容至今还在她记忆之中,清晰如昨。他们的血洒遍天地,尸骨无存,才换来如今截教那一线生机。
如今广成子想用一句和解,就将那些血债轻轻揭过,世上哪有这等便宜事?若她答应了,那些死去的师兄弟们在地下有知,该如何看她?
无当手中灵光一闪,那枚玉筒化为齑粉,从她指缝之间簌簌落下。她声音平平静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传信出去。上清一脉与玉清一脉,绝无同盟之可能。除非光阴倒流,日月逆行——否则,此事不必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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