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再给赵炎反驳的机会,猛然催动体内仅存的本源精血。一股炽烈的纯阳之气从他周身喷涌而出,正法剑光芒暴涨,将太阴结界硬生生撑开了一道裂口。
“走!”烈阳真人一声断喝。
赵炎眼眶通红,却知道此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咬了咬牙,转身便要带着弟子们向归墟裂口撤离。
而八大月使见状,同时出手,八道月华光柱直直地向烈阳真人轰去。满月使更是面露狰狞之色,出手之间毫不留情,那月华光柱之中还夹杂着太阴本源之力,若是击中,以烈阳真人此刻的状态,绝无生还之理。
烈阳真人举剑相迎,可他的伤势太重,剑光已不如先前稳固。那道月华光柱压下,正法剑的剑光层层碎裂,眼看就要触及他的本体。
便在此时,一道玄色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烈阳真人身前。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光自他掌中涌出,横亘于前。那八道月华凝聚的光柱轰在灵光之上,炸开漫天银白色的碎光,却未能穿透那层看似薄薄的屏障分毫。
来人正是张钰。
他转过身,没有理会那八大月使,也没有看揽月妖王一眼。他的目光只落在烈阳真人身上,那双经历了无数沧桑与杀伐的眼眸,此刻涌动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温和。
“师傅,我回来了。”
烈阳真人看着眼前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千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点了点头,那双苍老的眼睛之中有光芒闪动。
张钰抬手之间,一枚青翠欲滴的玉杖出现在他掌中——先天灵宝青玉杖。
他催动其神通:青华造化,一道碧绿色的灵光自杖尖涌出,涌入烈阳真人体内,那灵光所过之处,太阴之力被层层驱散,苍白的面上重新浮现出血色。
紧接着,他又将那碧绿色的灵光扩散开来,笼罩了赵炎与在场所有弟子。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臂之处血肉重生,衰竭的灵力重新充盈。不过数息之间,所有人便都恢复了。
张钰这才转过身来,看向八大月使与揽月妖王。他的面容之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凤目深处的冷意,却让揽月妖王浑身一颤。
张钰声音带着一股让人骨血发僵的寒意:“就凭你们这几个狗东西,也敢伤我师父、杀我长陵门人?”
揽月妖王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之中带着明显的颤抖:“大人饶命!小妖绝无此意,小妖只是奉命行事,绝非有意伤害长陵门人!”
可满月使却毫不畏惧。他踏前一步,声音之中带着一股狂热的倨傲:“我等奉太阴女神之命行事,你敢——”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一道剑气无声无息地掠过满月使的脖颈,满月使脸上的狂热凝固了一瞬,随即整个人的身形从中间裂开,四散崩解。
张钰收回手指,目光扫过剩余七位月使:“太阴女神?让她自己来与我说。”
剩余七位月使面色齐齐大变。他们虽然被香火之道侵蚀了常性,可面对生死之时,求生的本能还在。七人同时催动月华之力,沟通天穹之上那轮明月,一道银白色的光柱自九天垂落,在虚空之中凝聚成一道婀娜的身影。
羲和。
太阴女神的分身降临于雍渡城的上空。她目光扫过下方的景象,又看到张钰手中尚未完全隐去的剑气,便已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她看着张钰,正要开口,张钰却先一步出了声。
“羲和,今日之事,你给我一个交代。”
羲和的面色一沉。她身为太阴女神,又贵为妖庭广寒宫主,何曾被人如此直呼其名地呵斥过?
“张钰,不要以为你斩杀了霸王便可无法无天。即便是无当圣母亲临,也未必敢与本座如此说话。”
张钰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之中却没有半分温度:“师姐是师姐,我是我。她如何待你,与我无关。”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长陵门人陨落的尸身,又落回羲和身上:“既然你不愿给我交代,那便由我自己来取。”
他右手缓缓抬起,诛仙剑自掌中浮现。那缕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气弥漫开来之时,银白色的月华在那锋锐之气的逼迫之下微微退缩。
张钰轻轻握紧剑柄,声音在天地之间回荡。
“今以截教诛仙剑主之名——凡我截教治下,一切祀月教修行之士,无论身在何方。”
“立毙。”
话音落下,天地骤然一静。
雍渡城中,七大月使的身形却已在同一瞬间凝固如石。下一刻,他们无声无息地坠落,尚未触及地面便化作漫天银白碎光,消散于夜风之中。
长陵地界,数千名潜伏已久的细作,同时气息断绝,倒在地上,再无半分声息。
万里之外,祀月教境内数十万信徒齐齐身形一顿,随即如同灯烛被风吹灭,一个接一个地软倒下去,气息全无。
南赡部洲,潜伏的祀月教密使正在街巷间穿梭传教,身形却在行走之中骤然定格,面上还残留着方才的表情,身体却已彻底失去了生机。
截教之地——凡祀月教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在同一瞬间被抹去了生机。
这便是口含天宪,出法随。一既出,伏尸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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