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法殿主清虚真人,本已凝聚了纯阴根基,成仙在望。可在一场大战之中根基受损,后来寿元将尽,强行渡劫,最终陨落于天雷之下。
锐金峰首座锋镝真人战死,其真传弟子金煜接任四代首座,亦在数百年后陨落于与水族的争斗之中。
青木峰首座长春真人战死,其真传弟子木辰接任,同样战死。
弱水峰首座澜汐真人及其真传弟子水月华,尽数陨落于一次水族突袭之中。
后土峰更是惨烈。当时的首座石重本就是四代弟子,陨落之后其弟子接任,修为未稳便被迫上了战场,突破紫府之后不久也相继陨落。如今的后土峰,已是六代弟子掌权了。
唯有火脉烈阳真人,当年替张钰代管正法殿,手中有正法剑护身,成功突破了人仙之境,成为宗门太上长老,才得以留存至今。
其弟子赵炎接任火脉首座之后,同样在一场大战中身受重伤,若不是后来得了蟠桃延寿千年,只怕也已陨落。而张钰的另外两位师兄师姐,祝青筠与祝千涛,在成就紫府之后,也先后陨落于与妖族的争斗之中。
张钰一路上沉默地听着,面色平静如水。可那双凤目之中的光芒却越来越沉,如同深潭之下积蓄的暗流,表面无波,底下却已是翻涌不息。
他离开之时,长陵七脉首座尚有数人在世,可如今再听,却已是黄土埋骨、故人凋零。那些曾经教导过他的师叔,那些曾与他一同并肩的同门,那些鲜活的面容与语,如今都只存在于方柳儿口中那一句句“战死”“陨落”“大限”之中。
一股无形的寒意自他身上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那寒意极淡,却带着一股让人骨血都微微发僵的压迫,仿佛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他心底苏醒。
方柳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偷眼看了看身旁这位沉默的师叔,心中暗自惊骇——这位师叔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仅仅是一丝心绪波动,便让她这紫府九品的修士感到难以承受。她在心中暗暗咂舌,连忙开口转移话题:“师叔,却也并非都是坏消息。”
她定了定神,继续道来。长陵仙门虽然因与水族的连年征战而损伤惨重,可也正因那无休止的厮杀,极大磨砺了弟子们的道心与修为。战火之中活下来的,无一不是百战余生之辈。加之长陵屹立不倒、坚守不退,截教各方资源亦多有倾斜,门中收获了不少灵物与资源。
昔日长陵首座、长老、紫府之境加起来不过十余之数,可如今光是紫府修士便不下百位,檀宫弟子更是难以计数,门人弟子已超过十万之众,十倍于昔日。
而且,邢无极的转世之身小七,百余年前成就人仙之后,于渊海之上斩杀龙王,已然收复了金龙海,如今坐镇海上,水族的侵扰已大为减少。再加上烈阳真人,以及妙法殿真传弟子云疏也成功成就人仙、执掌妙法殿——如今的长陵,有三大仙人坐镇。
要知道长陵仙门建立三千余年,前两千年中未曾诞生过一位仙人,而这一千年间便接连出了三位,若再将张钰算上,便是四位。这等气象,已是建派以来前所未有之盛况。
张钰听着,面上的寒意终于缓和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首看向方柳儿,打量了她一眼,开口道:“你如今已是紫府九品,若我没有记错,你也应该寿过千年之限了。”
方柳儿闻,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之中带着由衷的感激:“师叔说得不错。弟子本来寿元将近,也无把握渡过天劫。但师叔助汉王赢了楚汉之争,炎汉气运大盛,汉王以先天灵宝神农鼎比照黄中李之效,炼制出了一批延寿丹药。长陵因师叔和祖师之故,分润了不少。弟子也得了一颗,如今尚有百余年寿元,也算搏得一窥成仙之机。”
张钰微微颔首:“原来如此。”他又看了一眼方柳儿,道:“如今的局势如何?你身为青木峰首座,怎不在宗门之内坐镇?”
方柳儿答道:“自从师叔斩杀霸王之后,局势便好了许多。各方因顾忌师叔,皆不敢轻易冒犯。如今云疏师叔坐镇门中,邢祖师坐镇金龙海防范水族,烈阳太上坐镇南境。不过妖庭成立之后,妖族活跃了许多。苍茫山之中时有妖族窜入我长陵地界袭扰凡人,弟子便一直在巡查边界。”
张钰正要再问什么,两人已飞至一处山坳上方,前方云海翻涌之间,长陵仙门的山门轮廓已遥遥可见。
可就在此刻,方柳儿腰间的传讯令牌忽然急促地震动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她面色一变,连忙取下令牌,神识探入其中。片刻之后,她的脸色变得煞白,手中令牌差一点脱手坠落。
张钰见状,心中一沉,沉声道:“怎么了?”
方柳儿抬头看他,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颤抖:“师叔……祀月教入侵南境,以太阴结界封锁了整片地界。烈阳太上……受了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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