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季明认真应下,“孩儿记住了!我这便去帮着清点城头的擂石,好生等着河东的兵马到来!”
颜季明忠义纯粹,果敢无畏,他是颜杲卿第三子,人称颜三郎,年少热血,无官无职却愿意为举义复唐舍命。
颜杲卿派他作为与颜真卿之间的联络人,奔走于敌境,以少年之身担起传递密信的重任,常山陷落时遇害,他的惨死,也是颜真卿写下《祭侄文稿》悲恸入骨的缘由。
那边颜泉明入长安,皇帝的封赏还未至,常山的局势已经变得危急起来。
史思明、蔡希德数万叛军以合围之势把颜杲卿等人围困其中。
“土门乃井陉东口,河东太原之兵,欲入河北,必由此道。土门若在我手,太原援兵方能顺道而来;土门一失,贼兵自太行蜂拥而下,常山危矣。”
“为今之计只有拼尽全力苦守援军到来。”
帐中气氛沉重,叛军凶残,此次还有兵败之仇,若常山失守,叛军进城必定大开杀戒。
多说无益,颜杲卿和其他将领一起固守城墙,苦战五日,眼看就要井枯、粮尽、矢竭,再也撑不住。
双方杀红了眼,守城的要为大唐守住门户,叛军也等着登城领功,现在比的就是后劲。
常山只有数千将士,怎么比得过叛军数万之众,颜杲卿已经几日没有合眼,可是局势眼看着一边倒,再没有援军,他们必败无疑。
“援军真的会来吗?”
“会的,王大夫承诺过的,只是两地路远,我们要再撑撑,撑到援军赶来。”
这样的对话不知道出现在多少地方,如今守军唯一的希望就是王承业的大军能及时赶来,那他们和城里的百姓,以及他们自己的家眷才有一息生机。
王承业不是不想快点赶去救援,而是从太原发兵开始,过固关,穿越井陉险道,才能到土门关,大军便可直抵常山,与颜杲卿合兵。
太原到常山,直线不算太远,但井陉是太行峡谷,道路狭窄险峻,很多地段只能单列通行,大军不能快跑,辎重、粮草、弓弩走得尤其慢。
为了赶上救援,王承业挑选精锐骑兵,少带辎重,先行驰援,主力步骑混合大军,配齐粮草、弓弩、擂石辎重后头跟上。
几番调度,终于在城破前赶到,河东军从背后出现,打了叛军一个措手不及。
井陉东口,土门关外,暮色漫过连绵山壁,山道上烟尘滚滚。
河东援军终于穿出狭长山谷,旗帜渐次展开。
先行的斥候飞马奔至常山城下,高声呼喝。
“颜使君!河东王大夫援军至矣!先锋轻骑已抵土门,主力紧随在后!”
城头原本疲惫垂首的守卒骤然一动,不少人撑着疲惫的身子,挣扎起身眺望。
帐内,颜杲卿方才还在和袁履谦清点剩下为数不多的箭矢,闻报猛地起身,快步登上城楼。
颜季明本来正帮着给伤兵分极少的口粮,听见呼声,紧跟着跑上来。
远处山道之间,河东的旌旗层层叠叠,骑兵在前,步兵列成长队,粮草辎重的车仗缓缓而行。
颜季明呼吸急促,指着烟尘方向,声音都发颤,“阿耶!是太原的援军!他们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