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为重要的是,霍家就只剩下霍这一个血脉传承,如果他毁了子孙根,那整个霍家就断了根。
霍老夫人没被直接气死就是万幸。
他迅速开口:“我先去给霍大人看伤,待看完之后,再去为老夫人诊个平安脉!”
霍昭感激行礼:“多谢老太医!”
她将老太医带去霍的院子,就站在外面等候。
毕竟,他的伤处隐秘,哪怕她是亲妹妹,也须得避嫌。
老太医快步走到屋内,就看到面色苍白的霍仰躺在床榻上,他紧紧闭着眼睛,哪怕有人进来,也未曾睁开。
他轻声呼喊:“霍大人,您醒着吗?”
霍猛然睁开血红的眼睛,待看清楚是老太医的时候,这才露出一抹惨然的笑容:“是皇上让老太医来的吧?”
老太医点点头:“听说您伤的极重,皇帝不放心,这才派了老夫前来给您诊治!”
霍嘲讽扬起唇角,眼底寒意一闪即逝。
他心里十分清楚,皇上的不放心,只不过是怕他是装的罢了。
他想要让老太医前来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真正伤到了子孙根。
那就给他看呗!
他再没犹豫,立刻掀开被褥:“老太医请上前来吧!”
浓烈的血腥味冲出来,引得老太医下意识拧紧了眉心。
他缓步走到床榻边上,放下随身的药箱,神色凝重至极。
他行医五十余年,见过无数重伤急症,却从未有一刻,心中如此沉重。
霍微微偏头,猩红的眼底布满疲惫与死寂,他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老太医,不必顾忌,直说便是。我如今这伤势,到底如何?”
老太医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掀开盖在霍下半身的薄被,指尖刚触碰到伤口边缘,原本闭目隐忍的霍,身躯骤然剧烈一颤,额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牙关死死咬紧,喉间溢出一丝压抑的闷哼。
伤口血肉模糊,皮肉撕裂的创口狰狞可怖,最致命的是关键经脉与根系几乎尽数断裂,创口处血肉外翻,早已失了生机。
确实是被割断了!
哪怕勉强缝合,也绝不会再有任何作用了。
说白了,他如今这副模样,跟宫里的太监也没什么分别。
老太医细细探查良久,手指反复摩挲着伤处,试图探查到残存的脉络。
然而他眉头越皱越紧,眼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散。
他缓缓收回手,动作沉重缓慢。
他轻轻为霍盖好薄被,遮住那不堪入目的伤处。
屋内死寂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霍盯着头顶的床幔,血色眼底褪去所有微弱光彩,声音虚弱沮丧。
他颤声询问:“治不好了,对吗?就连当朝最厉害的老太医,也是束手无策?”
老太医站在床边,望着这位少年成名,忠勇无双的朝堂重臣,心中满是惋惜与痛心。
他沉声道:“霍大人,老夫直相告,还望你撑住。”
霍苦笑一声:“你尽管说,尸山血海我都能活着杀出来,还惧怕这点小伤?”
老太医艰涩开口:“您这伤势太过凶险,利刃精准重创要害,子孙根近乎彻底断裂,维系生机与传承的主脉尽数损毁,剩余残损脉络早已坏死。”
“老夫行医半生,阅尽古籍偏方,从未见过此等重伤能够复原。寻常外伤尚可用药愈合皮肉,可您伤及根本,先天根基已毁,此生再无复原可能,彻底断了子嗣机缘。”
无情的话语狠狠砸进霍的耳朵里面,让他身躯猛地一僵,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原本尚且撑着的脊背彻底瘫软在床榻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