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了然，这一局，她赢了。

太后自以为处置的干净，却不知，反倒让她彻底抓住了萧i的愧疚，往后在这深宫之中，他的这份愧疚与疼惜，便是她和腹中孩儿最牢靠的靠山。

此时，她并没有看到萧i眼底翻涌的凛冽寒意。

那是藏在温柔疼惜之下的滔天怒意，是帝王被触碰底线后的阴鸷狠绝。

他抱着盛琬宁的手臂依旧轻柔，指尖摩挲着她的发丝，语气温软得能滴出水来，可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攥紧，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连殿内伺候的宫人都吓得不敢抬头。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太后处置那些宫人，根本不是幡然醒悟，更不是愧疚认罪，而是为了杀人灭口，彻底掩盖自己将盛琬宁困于棺材，意图一尸两命的滔天罪行。

若不是霍及时赶到，若不是盛琬宁命大，此刻他早已失去此生最珍视的人，失去自己的骨肉。

往日里顾及母子情分，他一忍再忍，对她在后宫兴风作浪、打压妃嫔的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的退让，却换来她的得寸进尺，竟将毒手伸向了他的妻儿，这是萧i绝不能容忍的。

他可以容忍太后骄横跋扈，可以容忍她插手后宫事务，但绝不能容忍她伤害盛琬宁，伤害他的孩子。

萧i耐着性子，一遍遍柔声安抚着怀中惊魂未定的盛琬宁，亲自看着她服下安神汤，躺回床榻上安睡，又命殿内宫人寸步不离守着，但凡有半点差池，所有人全部提头来见。

确认盛琬宁彻底睡熟后，萧i最后看了一眼她苍白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封千里的冷冽。

他缓缓起身，没有丝毫停顿，立刻迈步走出元心殿，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殿内的温情，也露出了帝王杀伐果断的真面目。

殿外，御林军统领韩林早已躬身等候，见萧i出来，立刻垂首行礼，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随陛下多年，最是清楚，陛下此刻这般模样，便是动了真怒，后果不堪设想。

萧i站在元心殿外的石阶上，负手而立。

他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夜色阴沉，不见半点的星月。

正如同他此刻的心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背对着韩林，声音低沉冰冷：“韩林，慈宁宫那些死去的宫人，多惨啊，你说他们今夜会不会前来找太后娘娘冤魂索命呢？”

韩林心头巨震，瞬间就明白了陛下的下之意，连忙低头应道：“请陛下吩咐。”

萧i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讥诮开口：“既然太后不肯主动离开慈宁宫，那便让那些冤魂亲自去见见她，问问她，为何要狠心夺了他们的性命，让她好好尝尝，被冤魂索命的滋味。”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凌厉：“切记，做得隐秘些，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务必让太后真真切切感受到，那些被她灭口的宫人，夜夜前来索命。朕倒要看看，她做了这么多亏心事，到底还能硬撑到几时！”

韩林沉声应下：“末将明白！”

他心中已然明白，陛下这是要假借装鬼，震慑太后，逼她主动离开慈宁宫，交出后宫大权，若是太后依旧执迷不悟，往后等待她的，只会是陛下更狠厉的手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