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琬宁落座后,并未多,直接让人呈上寿宴筹备的名册与账目,手指轻轻点着桌面,逐条问询:“寿宴设在慈宁宫偏殿,还是御花园?”
内务府总管连忙回话:“回贵妃娘娘,往年太后寿宴都设在慈宁宫,只是今年太后说想换个景致,奴才们正犹豫,不敢擅自定夺。”
盛琬宁眸光晦涩,太后这是故意留难题,场地不定,诸多布置都无法推进。
她略一思索,便定了主意:“设在御花园沁芳轩,周遭花木繁盛,景致开阔,又能摆下宴席,方便往来宾客,也合寿宴喜庆的氛围。”
众人连忙应下,当即派人去御花园清理场地。
紧接着便是宴席菜品,礼乐安排,场地布置,宾客席位等诸多事宜,桩桩件件都需细致斟酌。
太后出身世家,素来讲究排场体面,又偏爱雅致繁复的样式,若是布置得太过简朴,定会被她挑错。
若是太过奢华,又会落个铺张浪费的话柄。
盛琬宁心中有数,吩咐下去:“场地布置以赤金,朱红为主,点缀暖玉,珍珠,既显寿宴庄重喜庆,又不显得浮夸。花木摆置选万年青,长寿菊,牡丹,寓意吉祥。”
她略一沉吟又说道:“至于廊下就挂福寿宫灯,皆绣百寿图样,桌椅用紫檀木,铺明黄色锦缎,配福寿纹样软垫。”
她条理清晰,吩咐得细致周全,内务府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分头去备办。
随后她又翻看菜品名册,太后素来口味清淡,却又爱精致珍馐,朝中命妇,宗室亲眷都会前来,菜品既要合太后口味,又要兼顾众人喜好,还要符合宫廷规制。
盛琬宁划去几样过于油腻,辛辣的菜品,添上滋补清淡的珍馐,又特意加了几道太后年少时爱吃的小菜,看似贴心,实则是为了堵上太后挑错的由头。
她认真叮嘱:“御膳房那边,提前三日备料,每一道菜品都要反复试菜,务必保证口味,品相无可挑剔,出菜时按品级依次呈上,不得有半分错乱。”
交代完菜品,便是礼乐与席位安排。
她定下宫廷乐师演奏祝寿雅乐,又选了稳妥的司仪,宾客席位严格按照宗室品级,命妇诰命等级排布,分毫不错,免得落人口实。
忙到午时,盛琬宁未曾歇息片刻。
白芍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连忙上前劝道:“娘娘,您怀着身孕,这般操劳身子吃不消,不如先歇息片刻,剩下的事让奴才们去办就好。”
盛琬宁揉了揉眉心,却依旧摇头:“此事关乎重大,半点马虎不得,太后等着抓我的错处,我若是松懈半分,便是给了她可乘之机。”
她深知,这看似寻常的寿宴筹备,处处都是陷阱。
太后定然会暗中指使内务府的人动手脚,要么是物料短缺,要么是账目出错,要么是布置出现纰漏,就等她在寿宴上出丑。
果不其然,没过半个时辰,负责采买的太监便匆匆来报,说是库房里预定的福寿宫灯,竟有大半破损,绣着的百寿纹样丝线脱落,根本无法使用。
而宫外采买的铺子,又突然说货品断货,迟迟送不来新的宫灯。
青黛当即怒声道:“分明是有人故意捣鬼!之前内务府呈上来的单子上写着那些福寿宫灯都还好好的,怎么要用了,就全都出现破损?”
那太监吓得额上冷汗直流:“青黛姑姑,内务府那边说是宫灯受了潮,用手一碰,就全都断裂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