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脸上的神情僵了一瞬,随即眼圈登时变红了,她抬手抹着眼泪:“我的傻芍儿,娘怎么会骗你?当年你出生时,接生婆还说这痣是福痣呢!你不信,娘再跟你说,你小时候总爱抓着娘的衣角,把脸埋在娘的衣襟里蹭来蹭去,还总说娘的衣襟有甜滋滋的奶香味!”
这些细碎的细节,像一把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白芍的心上。
儿时的记忆碎片骤然拼凑起来,模糊的画面里,确实有个温柔的身影,身上总带着淡淡的奶香,抱着她在火炕上取暖,用粗糙的手给她擦眼泪。
泪水陡然簌簌落下,白芍的理智在汹涌的情绪里一点点崩塌。
她咬着唇,身体微微颤抖,却还是硬着心肠别过脸:“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你现在落脚何处?”
妇人见她终于松了口,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是悲痛欲绝的样子:“好好好,娘不再逼你记起小时候的事情。我现在住的地方离着平西侯府不远。不如我带你去看看?”
白芍犹豫了片刻,想到若是姑娘不带自己入宫,眼前找上来的娘亲,兴许就是自己的退路呢?
她终究还是点了头。
她如今无依无靠,若真的是亲人,总不能一直拒之门外。
妇人带着她穿过一条铺满青石板的小巷,巷子里的杂草长得半尺高,墙角爬满了青苔,透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白芍有些意外,她自从跟了自家姑娘之后,就再也没吃过苦了。
如今在这狭窄的深巷里面,着实有些惶恐不安。
她忍不住询问妇人:“你不是说离着平西侯府很近?为何还没到啊?”
夫人笑着解释:“芍儿别急,很快就到了,如今我刚刚入京,只能租住在这陋巷里面,让你受委屈了!”
白芍抿了抿唇,再没说什么。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才到了那处偏僻的院子。
院门是斑驳的木门,
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院子里只有一间破旧的正房,窗户糊着的窗纸破了几个洞,风一吹就呼呼作响。
妇人将她领到正房的木桌旁,笑着说道:“芍儿,你先坐,娘去给你倒杯热茶。”
说完,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小厨房。
白芍坐在硬邦邦的木凳上,心头忐忑不安。
她打量着这间屋子,除了一张破木桌,两把椅子,就只有一个掉漆的木箱,连个像样的摆设都没有。
想来这日子过的是极艰难的。
正胡乱思索着,妇人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瓷杯走了出来,杯里的茶水冒着热气,飘着淡淡的茉莉香。
她慈爱开口:“芍儿,快喝点茶暖暖身子,这是娘特意给你泡的茉莉茶。”
白芍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却莫名一紧。
她看着杯里的茶水,清澈见底,可不知为何,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怪异味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