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战了!
搪瓷杯子碰在一起。
两人仰头灌进嘴里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的酒早就喝没了。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帐篷里面有昏黄的灯光亮起,气氛瞬间沉了下来,满是唏嘘。
酒该醉了,但人却清醒的要命。
“我说连长,我最后再求你一件事情,尖刀排由我来带,不能让指导员去带。他有文化,学习那么多年也不容易,而且人家新来驾到的……”
靳开来手里夹着香烟摇了摇头,他想的很清楚,战前提升他当副连长,算是看得起他了。
“你们两个都不能带,尖刀排我来带!”
怀里抱着步枪的梁三喜,语气没半点商量“我已经决定了。”
靳开来一下子急了,“你是不是信不过我……”
“老靳!”
梁三喜很冷静,“我当连长已经三年了,一个连长他在战场上的职责,就是身先士卒!”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靳开来摸着光溜溜的脑袋,苦笑道
“我说三喜兄弟,我靳开来家里可是兄弟四个,死了一个还有仨,祖坟上断不了香火,可你梁三喜不行!”
尖刀排在战场上是先遭到打击的目标,他们也是最先趟雷,最先面对敌人枪口的战士。
靳开来咬着牙“你两个哥哥都没了,你还有老娘,还有玉秀,还有不知男女的下一代。”
“不用,我已经做好决定了。老靳,相信我,你和指导员带队就行了,许灿这小子我喜欢,你多照顾他一点,他也是
开战了!
浮桥上面,阳光刺眼,坦克履带碾压过桥板,运兵车,装甲车向前行驶。
冲锋艇,橡皮艇,载着一船一船的战士向着对面进攻。
穿着深绿色军装的战士们,像是浪潮一样冲向那高山上的层层关卡。
许灿扛着弹药登上了橡皮艇,空气燥热,河水清凉,额头的汗水在流淌。
浮桥上面的引擎声,前方爆炸的震动传了过来。
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到,只有冲过去!
过河的时间很快。
许灿扛着炮管下来的时候,他们122团已经过来一大半了。
梁三喜带着尖刀排冲到了最前面开路。
他们要做的不是缠斗,而是要跑上比敌人还要快,穿插到他们后面去。
许灿奋力向前奔跑,往前跑了不到五分钟,就看到被抬下来的伤员和烈士,
伤员身上缠着白色的纱布,被鲜血渗透了,红彤彤的一大片,盖在身上。
只是匆匆而过的一瞥。
许灿就见识到了战场的残酷性,但他此刻的心境十分平静,没有半分动摇。
要是两个月前,他会怕,他会畏惧。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流的汗,都能装满一个游泳池。
他的胆小和懦弱早就随着那些汗水一扫而光了。
他手上的茧子粗糙到能防得住刀刃!
周围是一片两米多高的茅草地,比人都高,衣服剐蹭在茅草上都被划的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