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云绮一边拥抱着姜紫依,一边满是哽咽疼惜自责地说道:
“对不起,紫依!是娘没有用,让你受苦,受委屈了。
我应该早点想办法联系你,让你不要回来的。
这样你就不用被逼迫嫁给太古帝族帝子。
都怪娘,是娘没用,力量太弱了,反抗不了老祖他们。
他们也太狠心无情了,竟然这样对你。”
说着,南宫云绮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一点点刮出来的,令她心口发疼。
然而姜紫依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整个人依然木木地坐着,脊背挺着,肩背僵着,两只手搁在膝头,十根手指头蜷着,眼睛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南宫云绮抱着女儿哭,女儿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女儿越是这样,南宫云绮心里越发心疼痛苦和自责。
她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些,一只手按在姜紫依后背上,一只手扣在她肩头,指节攥得泛白。
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把姜紫依肩头的红嫁衣浸湿了一大片。
就在这时。
又一道人影走进了房间。
来人着玄色锦袍,腰间束一条墨玉带,带钩上刻着一头昂首向天的麒麟,袍角翻动之间露出底下暗青色的衬袍。
他身形高大,肩宽背阔,面容棱角分明,眉骨高耸,眼窝微陷。
来人正是姜紫依的父亲,姜宸渊。
姜宸渊进门看到自己夫人抱着女儿落泪,脸上露出一抹不忍,眉心那道竖纹拧得比平日深了几分。
他嘴角抿了抿,到底还是出声提醒道:
“夫人,时间快到了,快带紫依过去吧。”
他的声音很低,却透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沉硬。
南宫云绮闻声抬头直起身来,把脸上的泪痕拿袖口胡乱抹了一把,双眼盯着姜宸渊。
她眼底那层水雾还没散尽,底下却翻上来一股子实打实的愤怒和失望。
她把姜紫依往身后护了护,怒视着姜宸渊,道:
“姜宸渊,你太让我失望了。
竟然由着他们这样对紫依。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嫁给你!”
她说着,把两只手在身侧攥得指节泛白,肩膀微微颤着,整个人像一张绷紧了的弓。
“云绮,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姜宸渊把两只手在身前摊了摊,又垂下去,脑袋低了低,声音里满是无奈和苦涩,道:
“这是老祖他们的决定,我这张嘴说破天去也顶不了事。
你也知道,族里的大事从来轮不到我一个人拍板。”
“哼!”
南宫云绮根本不想听他废话,袖子一甩,冷哼一声道:
“我不想和你说话,滚。”
说完,她把脑袋偏过去,把后背对着姜宸渊,连多看一眼都不肯。
“你……哎……”
姜宸渊张了张嘴,话在喉咙里滚了滚,却没有说出来,最后只化作一声又长又沉的叹息。
他把两只手在身前拱了拱,又放下,低声道:
“好好,我走。不过你们快一点,太古帝族马上就到了。”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袍角带风。
他走到门槛处停了一步,回头朝屋里看了一眼,见南宫云绮的后背绷得紧紧的,姜紫依木木地坐着。
姜宸渊到底没再说什么,抬脚迈出门槛。
随后门外传来他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生硬:
“你们进去伺候小姐,准备出嫁。”
“是!”
话音一落,便有十几个身姿曼妙婀娜的侍女鱼贯而入。
她们个个穿着统一的藕荷色宫装,发髻梳得整整齐齐,步伐轻缓整齐。
进门之后朝他们南宫云绮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腰弯得低低的,手叠在身前。
随后她们直起身来,安安静静地站成两排,静静等待着。
她们手里捧着各样物件,有捧金丝绣帕的,有捧玉梳脂粉的。
有捧香膏香露的,有捧盖头红绸的,都是准备为姜紫依梳妆打扮,整理嫁衣,扶她出门的。
南宫云绮看到这一幕,脸上满是绝望痛苦之色。
她闭了闭眼,把胸口那口气长长地吐了出来,吐完之后肩膀塌了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一根撑着脊梁的东西。
她心里清楚,事情已经没有回旋转机的余地了。
二祖三祖拍了板,五祖压了阵,太古帝族的人马上就到,她就是把这间屋子哭塌了也改不了什么。
南宫云绮把脸上的泪痕又抹了一把,深吸一口气,走到姜紫依面前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