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许久。

秦破天和月云纤身上的气息渐渐沉了下去，沉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稳。

从原先那层薄薄的玉色光晕底下，慢慢透出一股子更厚实的东西来。

那股气息不张扬，不外放，安安静静地笼在两人周身。

可那安静里头裹着一层沉甸甸的份量，把近处的虚空都压得服服帖帖的。

两人站在那里，面容平和，眉眼舒展，身上那层光晕比方才淡了些。

可那淡里头透出来的灵光道韵反而更足了，一层一层地往外递，递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奥造化之意。

让站在旁边的人瞧上一眼，感到一丝惊奇。

秦破天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手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旧疤从边缘处一点点收拢。

收得淡了浅了些，只剩下几道颜色极淡的痕迹。

指节上那些被囚禁年月磨出来的粗粝也一层一层地褪了，掌心里透出一层温润的血色。

月云纤那头长发从头顶到发尾一寸一寸地泛出温润的光泽，颜色从焦枯转成了带着几分深沉的墨褐。

发梢上那些干裂的毛鳞片一片片合拢了，轻柔地贴着，风一过便轻轻飘起来，又慢慢落回去。

林长空把手往下轻轻一震，掌心那缕光丝猛地亮了一亮。

一股造化玄妙之力从光丝里淌出来，分作两道，没入二老体内。

“轰隆隆！！！”

秦破天和月云纤两人身上顿时爆发出一股恐怖无比的气息。

那股气息从头顶往上冲，冲得二老脚底那片青茅草齐齐往外伏倒，伏得贴了地皮。

草叶尖上凝着的露珠子被震得四散飞溅，在半空中碎成一片细蒙蒙的水雾。

那股气息直冲云霄，把头顶那片暮色里的云气搅得翻涌不定。

云层从中间往外推，推出一圈又一圈的漩涡来。

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把周遭数十里内的天地灵气都往这边扯。

扯得溪涧里的水面上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细纹，水底下的卵石都被搅得微微晃了晃。

那些被扯过来的灵气浓得化不开，一缕缕地往二老身上灌，灌进他们涅槃蜕变的丹田紫府里。

灌得那两处新生的紫府洞天一圈一圈地往外涨，涨得二老身上的气息跟着节节攀升。

那些灵气灌磅礴盛大，却温和无比，多余的则是在二老周身凝出一层薄薄的灵雾来。

灵雾里头掺着细碎的霞光，一明一灭地闪着，把二老的身形笼在里头，只余两个端端正正的轮廓。

两人身上的气息一截一截地往上攀升，不急不躁，每一下都升得稳稳当当的。

那股气势很快便涨到了圣皇圆满的份上，在那一层上停了一停，像是蓄了蓄劲儿，随即往上一顶，破进了大圣境界。

进入大圣之后，那攀升的势头非但没缓下来，反倒更冲了些。

大圣一重，大圣二重，大圣三重.........

一重接一重地往上顶，顶得二老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沉，越来越浩瀚，越来越恐怖。

那些气息漫开来，漫得近处那几株灵桃灵李的枝丫弯了又直，直了又弯。

枝头那些泛了暖色的果子在枝上轻轻打着晃，晃得果皮上那层暖色一点点地深下去，从浅黄转成淡淡的橘红。

树下那几丛野花被这股气机一遍一遍地拂过，花瓣张得比方才更开了些。

灵草花木上凝着的露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落在草叶上，又滚进泥土里。

溪涧边的青茅草被压得伏了又伏，伏下去又直起来，草叶从根到梢都润了一层，绿得比先前又深了几分。

溪涧里的水面被这股气机拂得泛起一圈一圈细细的涟漪。

涟漪从水心往外扩，水底下那些卵石上的纹路被涟漪一折，晃了几晃，又定住了。

可这恐怖的气势和气息并没有扩散出牛家村。

那些气息刚往外一漫，便被林长空早先布下的帝级阵法轻轻笼罩着。

阵纹在虚空中亮了一亮，把那些往外涌的灵气和气机一圈一圈地拢回来，连一丝都没漏出去。

村口那几棵老树底下的鸡照样在土里刨食。

村道上几个端着碗唠嗑的村民照样说着闲话。

谁也没觉着村东头后山那片坡上正闹着多大的动静。

“这……”

青云大帝站在旁边，两只眼睛微微凝着，目光落在二老身上，眼底那层惊骇翻了几翻。

他活了几十万年，见过的丹药，见过的造化多了去了，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心口跟着紧了一紧。

他瞧着二老身上的气息一截一截地往上升，圣皇圆满，大圣境界，还在往上升，这简直就像是坐飞舟一般，蹭蹭蹭的往上涨。

青云大帝眉心微微蹙了一蹙，又慢慢松开，眼底那层神色从惊骇转成惊叹，又从惊叹转成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秦天政站在更靠后的位置，整个人已经惊得僵在了原地，嘴巴张大着，半晌合不拢，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