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心腹被这么一吼也不敢再瞒,只得一五一十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全都倒了出来:“将军,那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他们...他们跑了!”
李成桂脸色一变:“跑了?什么叫跑了?”
那心腹道:“是这样的,李成道将军率军围剿那两部,本想着把他们驱赶出高丽再交给那寿昌王处置。
可谁成想那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竟抛下了老弱,带着两千多精壮冲破了包围,一路往北朝着那寿昌王的大营逃去了!”
“什么?!”
李成桂只觉着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李成道呢?他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那两个混账跑了?”
那心腹的声音越来越低:“李成道将军已经率骑兵追过去了,一刻也没敢耽误,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那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已经先一步赶到了那寿昌王的大营,他们一到那里就直接向那寿昌王投了降!”
“投降?”
李成桂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那心腹接着道:“而且那两个混账为了活命,竟把咱们高丽这些年跟他们之间的那些事儿全都给抖了出来!咱们的人还打探到,他们还说...”
那心腹说到这里声音都抖了起来,像是那些话烫嘴一般怎么也说不出口。
李成桂几乎是用吼的:“他们说什么了?你倒是快说啊!”
那心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把头埋得极低,颤声道:“他们说将军您有反心,要造反,要废了我家大王自己当大王!”
要说还是刘策故意让锦衣卫一边听一边放出消息,就是为了把事闹大的,不然就凭高丽的探子,怎么可能得到这么隐秘的消息。
这就是为了把消息传出去的,却不想先传到李成桂这了。
所以效果可想而知。
轰的一声,好似惊雷。
李成桂只觉着脑海里一道惊雷狠狠地炸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造反。
他李成桂要造反。
这两个混账居然敢把他这最隐秘,最不能见光的心思,拿到那刘策面前去说。
李成桂的脑子像是被一盆滚油从头浇到了脚,眼前一阵阵发黑,那握在腰间刀柄上的手青筋暴起,抖得几乎连刀都握不住了。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最后竟是一片死灰。
他想起来了。
就在这一瞬间,那些尘封多年的记忆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一般,一股脑地,全都涌上了他的心头。
多年以前似乎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那时候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才刚刚带着他们的部落投到他的麾下,替他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
有一回他打了胜仗心情畅快,便设了酒宴犒赏这两部的首领。
那酒席上他李成桂喝得酩酊大醉,人在醉了的时候话总是格外地多,也格外地口无遮拦。
他依稀记得自己似乎真的说了些什么。
什么高丽王昏庸,什么这天下迟早该是我李成桂的,什么待我得了势,定要称王称霸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