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道说到这里,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哭腔。
“王爷,我表哥他,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心啊!这...这定是这两个混账,怀恨在心,存心污蔑!他们就是想让王爷,误会了我们高丽,好自己脱身啊!”
这一番话,李成道说得是又急又乱,东一句西一句,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向刘策剖白一番。
可他越是这般急切地辩解,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就越是浓重。
其实说真的,本来他对李成桂要造反的事情,还真就不是特别了解。
但前段时间李成桂需要他边军的支持,所以就是把话都跟他说了,他确实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如此紧张的主要原因。
因为他也没想到自家表哥要造反的事情,被这两个畜生听了去,还跟刘策说了,这简直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啊!
这你受得了吗?
刘策也不打断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他,由着他把这一肚子的话,全都倒出来。
李成道的话还没说完,一旁那被按在地上的猛哥帖木儿,却忽然哈哈地冷笑了起来。
那笑声又尖又怪,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讥讽,在这大帐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李成道啊李成道!”
猛哥帖木儿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喊道:“你可真会往你表哥脸上贴金!就李成桂那副货色,也好意思说,什么恪守尽忠,什么忠心耿耿?我呸!”
他说着,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他李成桂就是个十足的反贼!是那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别人不知道,我们两个,可是真真切切地清楚得很!”
猛哥帖木儿越说越来劲,那嗓门,也越发地大了起来。
“就在我们那里,有一回,那李成桂喝多了酒,亲口跟我们说的!他说这高丽的王,昏庸无能,凭什么坐在那王位上?
他说,他李成桂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这高丽的天下,迟早该是他李成桂的!其他人都没有资格!”
“他是酒后吐真啊!”
阿哈出也在一旁,帮腔道:“对!那李成桂,亲口跟我们说的!他说他早晚有一天,要把那高丽王,从王位上撵下去,自己当大王!
这些话,可都是他亲口说的,在堂堂天朝上国,大明伟大的寿昌王殿下面前,我们可不敢有半句假话!”
这二人一唱一和,把李成桂那些酒后之,说得是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
甚至说着说着,还捧了一手大明,捧了一手刘策。该说不说,确实是有点绝活。
他们心里头清楚,眼下,这就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只有把李成桂这造反的罪名,坐得越实,他们活下去的希望,才越大。
因为对方的错越大,他们的检举之功就越大,这样活命的可能性就越高。
所以他们也不管什么了乱七八糟的了。
命都坤巴快没了,还聊其他有啥用啊?!
他们只拼了命地,把李成桂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一股脑地全都往刘策跟前抖。
李成道听着,气得是浑身发抖,那双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喷出的火,几乎能把整个大帐都给点着。
他霍地一下,就要朝猛哥帖木儿扑过去。
可就在他刚要迈步的一瞬间,他的动作,却又硬生生地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刘策那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
那目光不怒自威,透着一股子让他从骨子里发寒的威慑。
李成道浑身一僵,那已经抬起的拳头,便再也挥不下去了。
他这才猛地想起,自己方才,已经跟这两个混账,打了一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