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坐在主位上,一边喝着粥,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将这两个小家伙的神态,尽收眼底。
他不由得,在心里头轻轻一笑。
这兄弟俩,一个像极了他那好大哥朱标,敦厚沉稳,却胸有丘壑。
一个又像极了他那四哥朱棣,性情如火,好胜要强。
偏偏这两人,又都把他当成了天底下最亲近,最崇拜的人。
有这两个小东西在身边,这一场本该杀气腾腾的等待,竟也变得没那么枯燥了。
刘策放下粥碗,擦了擦嘴,朝帐外望了一眼。
天,已经大亮了。
那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的身影,想必,很快就要出现在这边境之上了。
...
事实证明,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他们带着那两千多残兵,一路不要命的,一直冲杀到晌午,才终于望见了明军大营的影子。
他们这一路,跑得几乎要断了气。马匹早就累得口吐白沫,人更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一个个眼眶深陷,嘴唇干裂,身上那点残破的皮甲,早被血污和尘土糊得看不出本来颜色了。
可即便如此,这些人也不敢有丝毫的停歇,只拼命地抽打着胯下的坐骑,朝着那一片连绵的营帐,没命地冲去。
因为在他们身后,李成道的追兵,正像一条甩不掉的恶狼,死死地咬着他们不放。
说真的,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李成道他们会发现的这么早,动手这么快,把他们属实弄得有点绷不住了。
所以,他们不得不跑。
可等他们真正冲到明军大营跟前,看清了那营寨的模样时,一个个又都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了脚。
只见那大营,营墙高耸,鹿砦密布,旌旗蔽日,一眼望不到头。
营门口,刀枪如林,箭楼林立,那一排排披甲执戈的明军士卒,如铜墙铁壁一般,冷森森地立在那里,杀气冲天。
这两万大军,光是那气势,就足以让这群早已溃不成军的女真残兵,吓得肝胆俱裂。
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勒住了马,望着眼前这座森严的大营,脸上那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了个干净。
“到...到了。”
猛哥帖木儿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真切:“前面,就是那寿昌王的大营了。”
阿哈出没有作声,只是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握着缰绳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他知道,踏出这一步,便再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这一去,是生是死,就全看那刘策肯不肯给他们一线生机了。
“什么都别说了。”
阿哈出咬了咬牙,翻身下马,把手中那把早已卷了刃的弯刀,重重地插进了泥地里:“事到如今,也只能赌这一把了。”
猛哥帖木儿也跳下马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绝。
随即,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明军大营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别动手!别动手!”
猛哥帖木儿扯着嗓子,用他那还挺顺畅的汉话,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们是来投降的!我们向大明天朝,向寿昌王殿下投降!求王爷饶命!求王爷饶命啊!”
他这一喊,身后那两千多残兵,也都有样学样,纷纷翻身下马,扔下兵器,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