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一道帘子，各自躺下。

只是他们都是习惯了晚睡的，这才十点不到，实在有些睡不着。

陆时序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姜小姐，睡着了吗？”

姜荔翻了个身说：“没有。”

要不是碍着陆时序在，她此刻一定会坐起来入定修炼。

“睡不着的话，那就聊几句吧。”陆时序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继续开口，“那天在地宫底下，你在幻象里看到了什么？”

那是陆时序第一次看到姜荔的脸上浮现出那么紧张恐惧的神情。恐惧到，整个人都在发抖。

后来他一直想知道，她心底深处到底在恐惧什么。只怕唐突，这几天一直没敢问。

直到今晚，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问完之后，他又急忙补了一句：“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是随口一问。”

姜荔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开口：“我看到了……我以前的样子。”

“以前的样子？”

“嗯。”

陆时序等了片刻，她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还有呢？”

“陆总，睡吧。”

陆时序就知道她不想往下说了，心里也有些后悔不该多问：“对不起。”

“没什么。”姜荔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都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在地宫的那种环境里，受到影响才会反应过度。我早就已经走出来了。”

她说自己走出来了，可如今却连提都不想提，分明无法释怀。

陆时序有些心疼，却也只能转移了话题。

“那就好。对了，要不要听首歌助眠？你喜欢听什么歌？”

“随便。”

姜荔以为他要用手机放歌，谁知道他居然自己哼唱了起来：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

有只小白船

船上有棵桂花树

白兔在游玩

桨儿桨儿看不见

船上也没帆

飘呀飘呀飘向西天……”

姜荔猛然拉开帘子，黑暗里她的眼神亮得可怕。

陆时序被吓了一跳，歌声也戛然而止：“怎么了？我唱得不好，吓到你了？”

姜荔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你怎么会唱这首歌？”

陆时序不禁失笑：“这首《小白船》是很老的童谣，传唱度也很高，我会唱有什么奇怪吗？”

他原想着这首歌曲调轻柔，适合哄睡。却没想到，姜荔的反应怎么大。

黑暗中，姜荔紧紧地捏着被角，手心处都溢出了汗渍。

“陆总，这首歌你还给谁唱过？”

陆时序摇了摇头：“没有。我又不是专业歌手，家里也没有别人需要我哄。姜小姐，你到底怎么？”

姜荔拉上帘子，默默地躺着回去，声音透着几分缥缈：“没什么，可能是我误会了。”

若不是误会，怎么会认错他的歌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