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起考古队曾经开展过勘探。但由于当时技术不足，怕贸然开启秦王陵墓，会对里面的文物造成破坏。而如今的政策要求，不主动发掘帝王陵寝，只对被盗、基建破坏的古墓进行抢救性发掘，因此秦王地宫暂未被挖掘。”

“我这里的影像资料里记录的是当年勘探的画面。以及，秦始皇陵外围陪葬区兵马俑的挖掘影像。你先看看。”

说着，她按了播放键。电脑屏幕上播放的画面，不光是当时考古勘探的内容，还有对应的讲解。这些是内部的珍贵资料，若不是专业人员，也无法弄到。

燕王喜看着那小小的、薄薄的屏幕里关着很多小人，惊不可遏：“这些人……这些人，是怎么装进这里面的？”

于是杨燕耐心地和他解释什么叫电脑，什么叫影像资料。

燕王喜似懂非懂，好在慢慢接受了新鲜事物，一瞬不眨地盯着屏幕看。

起初，他看到那些考古队员在荒凉的土地上挖掘，还觉得很奇怪。

可当兵马俑映入眼帘，他目光骤沉，声音发颤：“没错，这便是秦国兵马，寡人认得！”

两千余年前，这支大秦锐士横扫列国，破燕都、覆社稷，燕国数万将士尽数折在他们的刀刃之下。

眼前的电脑画面里，那些兵佣重见天日，阵列森森，当年亡国之痛骤然翻涌，燕王满心悲凉难掩，眼眶溢出热泪。

画面一转，万千陶俑陪葬坑上建起宏大博物馆。

展厅内游人摩肩接踵，人潮层层簇拥，无数游客举着相机驻足围观，对着沉寂千年的秦阵指指点点，喧闹人声填满整片展厅。

燕王喜忽然就乐了：“秦国的雄狮，居然像笼中之兽般，被人围着参观。这，这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纵横六国的气度？秦国，当真灭国了？”

姜荔道：“现在，你该相信秦王嬴政已死，秦国已灭。当年燕国的灭国之仇，算是报了吧？”

“信了信了！若不是秦国真的灭了，谁敢行此胆大包天之事？”燕王喜因为太过激动，聚散成型的虚体犹如水中倒影，不断地摇曳晃荡着。

姜荔清楚，这是他心愿得偿，执念渐渐消失的征兆。很快，他的虚影就会越来越淡，直到彻底消失。

“哦对了，那寡人的燕国如今可还好？”

亡国时他尚在人世，亲眼见证社稷倾覆，痛极、恨极！

“燕国当年已经覆灭。”姜荔如实道，“这些你也知道，我不可能欺骗你。但是你的土地、子民世世代代依然留存。而你燕王喜的名字，也在被载入青史。”

“还有这里……”

姜荔指着周围，继续道：“这里是你长眠之地，也是你的王国！只要你愿意，燕国就永远活在你心里。不死不灭！”

“燕国不死不灭？”他呢喃了一句，身体更加透明虚化。

“没错！”他朗声大笑起来，“燕国世代永昌！寡人永为君王！”

他张开手臂面朝着那些文武大臣的石雕。

恍惚中，好像看到那些石雕全都活了过来，对着他叩拜行礼，高呼：“燕国世代永昌！大王万寿无疆！”

执念消散，燕王喜也即将消散。

陆时序一直时刻紧绷着，哪怕身体已经很虚弱了，手也没有离开过刀。直到此刻，他才默默松了口气。

江海也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心里暗骂一句：“终于要送走了，可真特妈折腾！”

然而就在这时，燕王喜猛然想起了什么来：“对了，寡人的王印呢？没有王印，寡人如何发号施令？如何做这一国之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