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磨硬泡了许久,好话都说尽了,只把列车员烦得眉头紧锁、满脸不耐,最后王超掏出十四块钱,才总算换来了一张硬卧票。
在四九城,但凡能搭上铁道派出所的关系,压根不用遭这份罪,早早就能托人买到舒坦的硬卧。
也正是看透了这世道的人情世故,他才拼了命地往家里上山打猎,费劲心思弄来一个个工作指标。
火车终于在第三日清晨缓缓驶入沈阳站。
下了车,又扶着姥姥辗转换乘,朝着吉林的方向去。
二舅隶属沈阳军区边防某团,部队就驻扎在吉林春化镇,营地紧紧挨着连绵起伏的长白山脉。
下午四点多,火车终于稳稳停在吉林火车站。
王超扶着姥姥刚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瞧见了站在人群里的二舅。
“二舅!”王超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出发时,母亲就提前给二舅打去电话,二舅知道他过来,也清楚这来王超的变化。
昔日混不吝的小子,如今竟有了天大的本事,不光给家里弄来了好几个金贵的工作指标,更是在这灾荒年月里,让全家人顿顿能吃饱、每餐都有荤腥,让他这个当营长的舅舅不得不佩服。
二舅闻声大步跨过来,一把搂住王超,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背上。
“好小子,我三年没回去,你都长这么高了!”
王超笑着回抱他,故意扬着下巴打趣:“咋样,是不是比你穿这身军装还精神?”
“滚蛋!少在这儿贫嘴!”
二舅笑着抬手,轻轻给了他一拳头,随即立刻转头看向一旁的姥姥,脸上的神情瞬间软了下来,满是心疼。
“娘,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一路遭罪了吧?车就在外头,咱赶紧走,别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