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苏晓从包里取出铁钎,在砖面上换了几处位置,轻轻叩击,然后把耳朵贴在砖面上。砖面靠西侧一角的声音略微发空,和其余位置不同。她把铁钎收了,挪到那个发空的角落,用手摸到砖缝,发现这条缝的灰浆颜色发灰,和周围的灰白色不同。
“这里动过。”她低声说,“砖被起过,腻子的颜色不对。”
小庞凑过来看了一眼:“能不能撬开?”
苏晓从腰带上抽出匕首,用刀尖沿着那条灰缝一点点剔刮。灰浆比预想的松,剔了约莫两指宽的一段,砖缝就露出了大约一指的深隙。她停下,把匕首收好,换了铁钎的扁头,探进砖缝里,试探着慢慢往上撬。
一声低沉的“咯”从砖面下传上来,随后是砖体松动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苏晓没有急着把整块砖撬起来,只把一角抬起约莫两指高,露出一条窄缝。一股气流从缝里涌上来,带着地下特有的潮气和土腥味。
小庞蹲在旁边,脖子微微前探,看着那条缝:“通了。”
苏晓没有立刻回答。她把鼻尖贴近缝口,吸了一口气流,细细辨了辨味道。除了潮气和土腥味,气流里还有一丝淡淡的烟草气息——有人在地下通道里待过,而且待的时间不短。烟草味不能说明什么,但至少能确定这条通道被人使用过。
她重新把砖角放回原位,没有马上扩大开口。她沿着坑底检查了一圈,确认这块砖是唯一动过的松动位置,才开口:“今天不开。把砖放好,回填,先回去。”
小庞愣了一下:“不开?”
“白天开,光线透下去,容易露馅。”苏晓从坑里爬上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明天夜里再来,入夜之后动,动完直接下去。”
小庞没再多说,跳回坑里,把挖出来的松土按层次回填回去。苏晓蹲在坑边看着。小庞干活利落,回填时土层顺序错落但表面平整松软,看起来像天然堆积的浮土。那簇芨芨草也重新栽回根部,浇了两口水壶里的水,让它恢复生机。
两人干完,太阳已经偏西。小庞扛着铁锹,苏晓走在前面,沿着来路返回接应点。没有人说话,但两人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那棵胡杨根部三尺之下,隐藏着一条能通向旧甸子湾的通道。方向已经摸清,入口已经备好,砖缝已经起松。
只等明天夜里。
晚饭后,苏晓坐在门槛上,把明天夜里要带的东西反复检查了一遍。匕首、麻绳、铁钎、火柴、干饼、水囊、炭条、纸。每一样她都确认过位置,再放回包中。队长从屋里走出来,看了她一眼:“定了?”
“定了。”苏晓说,“夜里下手。”
队长在门槛另一边坐下,没有多问。他抽完一枝烟,说:“下去以后不要走远。先确认通道走向,探到第一个分岔口就退出来。记住来路,别贪路。”
苏晓应了一声。
月亮慢慢升起来,把胡杨林方向的轮廓抹成一道淡淡的银边。那棵胡杨根部的地面上,新土已经踩实,芨芨草在夜风里轻轻摇了摇。地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而地面之下,那条黑沉沉的通道正静静等着她。
明天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