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舍弃?”朱真终于问出来一个关键的问题。
“不以个人之喜好行事,忍常人所不可忍,做常人不敢做,无视规则礼法,一切以最大利益化砥砺前行。敌人要打多久,咱们就打多久,直到完全胜利。”张闲无比坚定道,仿佛头顶都有红星在闪烁。
“谁是敌人?”朱真今天以前还懂,例如造反的各地农民军,边塞虎视眈眈的建奴鞑子,亦或朝堂中蒙蔽圣上,大肆敛财的权贵酷吏们,但现在,他被张闲说得已经不那么自信了。
“生而为人,人人平等,而不让大多数人活的,就是敌人。”张闲在教的,已经是三百年后最正确的指导思想了。
“目之所及莫非王土,无人不视君为父,当今圣上,勤政治国,殚精竭虑,你也当他是敌人吗?”朱真在确认立场。
“当他不让人活时,是的。”张闲说出了形同谋逆之。
“你这无君无父的乱臣贼子,天会收你的。杂家绝不会屈从于你,今日你不杀杂家,杂家明日就揭发你,让你无所遁形。”朱真此已有求死之意。
“刚刚才教过你,怎么又忘了?要无视规则礼法,你不喜欢我,就不能跟我同流合污了吗?”张闲松开朱真的脖领子,轻轻为他抚平衣襟的褶皱。
微笑道,“吕奎昨天给我写来一封密函,内容是揭发你中饱私囊,收受贿赂的罪行。结果他今天就死了,你说到底谁干的?真的好难猜啊。”
“你想冤枉杂家?杂家不怕,你没有证据不说,诏狱杂家住过,死不了人。只要杂家咬死你,总有沉冤昭雪的一天!”朱真这是路径依赖了。
“你咬不死我的,证据这种东西,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玉门银号里记着你名字的银票,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你藏匿的宝库,勾结叶尔羌汗国大商约克的文书。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能在肃州左卫三千户所里拉出上千号人出来,指证曾亲眼看见你贪赃枉法,吃拿卡要。”不要怀疑张闲的狠,这些事情真要干起来,他是轻车熟路,而且只会更加详实。
“世上怎有你这等无耻之徒?!”朱真气的浑身在发抖,比刚才被自己手下追杀时还要愤怒。
“朱公公,能说出这种话只说明你见识太少了。直说了吧,现在兵部断了肃北兵卒的军饷与口粮,我再不出手搞点走私,这5000口子真要饿疯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你觉得我在作奸犯科,但多少人觉得我是救命恩人?无形之中,多少肃州城的百姓该感谢我?你数得过来吗?”张闲卖起乖来。
“杂家早就见过你的诡辩之才,说这么多,杂家就不相信你是什么菩萨心肠,走私也绝不仅仅为了养活肃北兵卒!”别说,朱真也是越来越了解张闲了。
“那是当然!我救人已经不容易了,还指望我打白工?捞钱为了什么?我就一个人,一张嘴嘴一个丁丁,吃的喝的玩的能花多少钱?赚那么多就是为了养他们。”张闲侧头望去,癞何正在把三只小太监的尸体打包,丢上自己的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