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留了,但我却不想。”张闲笑着端杯,一口马奶下肚,暖和。
“威首领是觉得,我等不能成事,会给你引杀身之祸?”马守应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重点。
“当今天下,大明内忧外患,朝廷党争不止,有志之士无力回天,贪生怕死之徒当道撅坑。起义军或会艰难险阻,但终会成事。”张闲仿佛早已看见十年后的世界。
“既然如此,为何不愿同行?”马守应不懂,不管最后谁坐龙椅,只要参与进来,必有从龙之功,日后可庇佑子孙百年。
“马老,你为何起义?”张闲轻声问道。
“为给同胞一片不被排挤,安稳度日的土地。”马守应坚定不移。
“我跟你不一样,我起义,因为想活着,不闹了,因为我发现……只有我活着,天下却死了,没意思。”张闲的感叹让马守应不由汗毛直立。
“威首领,你想救世?”马守应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不是你们的口号吗?顺天救世,反明立新。”张闲调侃道。
“是不是连你们自己都不信?但我信了,百姓苦,苦无权无势,更无人在乎。我们身为牛马,命却不及牛马贵重,心系家国,国却不施仁政爱我。
现在的起义军,兵强马壮,四处征讨,确实抢到了钱粮,赏了众人一口饱饭。
但总不能普天之下,所有人去当反贼,所有人去靠抢度日吧?
终有一天,抢无可抢,分无可分,又当如何?
大家还是必须坐下来,想怎么活。”
“威首领,你在思考的……已可谓之‘帝王之道’也。”马守应足智多谋,可以他的才识,从未思考到如此高深的境界。
被尊奉为盟主的高迎祥,能想到的也只是称帝之后,修多大的宫殿,玩多少女人而已。可眼前的青年,看上去也不过20多岁的年纪,却在想的是如何让天下苍生活?
“什么道无所谓,我只是想让这世道,回到本来的样子。耕地的有饭吃,织布得有衣穿,当官的为民请命,经商的莫偷奸耍滑就行。”张闲话已尽。
“你所之道,原本我们这些起义军的首领要走得更加艰难。”马守应不敢想象那有多难,毕竟前面那么多帝王,真正走通这条路,创造盛世的,屈指可数。
“孟子曰: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张闲不觉疲惫。
“威首领,马某拜服。”马守应双手抱拳,起身规规矩矩地给张闲鞠了一躬,只感叹,如果昔日自己的儿子能有眼前这位同龄公子一半优秀,他马家祖坟就算爆炸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