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的双开实木门在陆家几人身后合拢,脚步声沿着门廊渐远。
秦老太太拄着紫檀木拐杖走在最前面,背脊挺得笔直。
脸上那层在秦湛霆面前勉强维持的焦虑和恳切,此刻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而冷漠的算计。
“既然他开了价,这件事就好办了。”秦老太太一边走一边对身侧的林歆妩说。
“一百亿是叶家出,又不是我们出。
他愿意补上这批设备,叶家能按时验收,秦氏的担保就不会爆雷,你的陆氏也不用破产。
说到底,亏的是叶家,跟我们没关系。”
林歆妩捂着肚子跟在她身后,脸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但听到秦老太太这番话之后,脚步明显轻快了几分。
“这三天你没事就去叶兰青那边坐坐,”秦老太太侧过头来,压低声音。
“他不是最疼你吗?你也不用明着催,就在他面前多转转,让他看着你脸上的伤。
再时不时提一提陆氏现在的处境有多难。
老头子心软,扛不了三天就会点头。”
林歆妩点了点头,眼角的淤青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触目。
但她的嘴角已经浮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秦老太太走到车门边,忽然顿了一下。
她的拐杖在地面上轻轻一顿,眉头微微皱起:“他今天提了一百亿,提了担保,提了行情,就是没再提股份的事。奇怪。”
林歆妩也愣了愣,但还没来得及细想,秦老太太已经摇了摇头:“算了,他不提最好。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花园别墅的私人车道,拐上公路之后分道扬镳,一辆往陆家,一辆往秦家。
主卧的浴室里蒸汽氤氲,孟挽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秦湛霆已经换好了睡衣靠在床头。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翻。
但目光显然不在字里行间——他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倍不止。
孟挽没有吹头发,用毛巾包着湿发坐到床边,秦湛霆放下文件,顺手拿起遥控器把灯光调暗了一档,昏黄的暖光铺满整个房间。
孟挽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头发还有点潮,披在肩上把睡衣洇出几小片深色的水印。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秦湛霆已经靠了过来,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察觉到她的头发没干,秦湛霆拿来电热吹风机,轻柔的一边用手指分开她的头发,一边把头发吹得刚刚好。
然后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的发旋上,呼吸落在她的额角,潮热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