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霆听完也没叫人上茶，一只手垂在沙发，另一只手抱着孟挽。

他的姿态很松弛，松弛到近乎漫不经心，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戏。

他的视线从陆运海脸上的不耐烦扫到林歆妩脸上的泪痕，再扫到陆老太太疲惫的双眼。

最后平静地开口：“两位老太太来访，就是为了这件事？”

陆老太太刚想继续说，秦老太太的手指在拐杖龙头上收紧了一下，抬眼示意让她来说，她皮肤下面青筋微微凸起。

秦老太很清楚这笔订单是林歆妩硬从秦湛霆嘴里抢的。

但订单被秦湛霆用低价锁定了，利润空间已经非常透明。

正常渠道做下来几乎没有利润，还要倒赔几十亿。

叶钧褚也明确说了，报价因为竞标的缘故已经提交上去了，绝对不能变。

让林歆妩和陆运海回去好好算算，没利润就千万别做。

但秦老太为了打压秦湛霆，赔本的买卖都唆使林歆妩做。

陆运海也被画的大饼牵着鼻子走，说虽然没利润但大订单做成了，还是和政府合作，到时候集团谁敢不服他，且打出去了口碑，股价也会上抬。

如果合作成功了，当然是这样。

可是陆运海根本就不了解业务板块，在最薄弱的板块投入几百亿采购。

自己又好吃懒做，轻信小人，结果签了阴阳合同，东西全都是假的。

秦老太把陆运海在国外采购被骗的事简略说了。

“就是钱多花了，但二十五台设备，一台真的都没有。”秦老太太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拐杖龙头上的手指已经白得看不到血色了。

她抬起头看着秦湛霆，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刻，声音不像来的时候那么稳了，尾音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

“湛霆，你能不能帮一次——就一次。

订单你接回去，用你的渠道把真的设备调过来，先过了验收这一关。

还要我们出多少钱？叶家那边我自己去说，陆氏砸进去的钱和违约金，我们砸锅卖铁也会凑。

你就算不看她面子，看在我这张老脸上……”

秦湛霆目光平和地看着眼前的老太。

没有接话。

陆老太急得欠了欠身子，干瘪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手帕，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秦总，今天这事归根结底就是一个误会——运海他太年轻，做事不够周全，被那个中间商坑了。

歆妩又大着肚子，行动不便，顾不上那么多细节。

你是秦总，雷霆集团的董事长，你是秦家的当家人，你不能看着你妹妹、你妹夫就这么毁了啊。”

“妹妹”两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秦湛霆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陆老太太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反应，以为有戏，立刻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歆妩是你姑姑的亲生女儿，是你嫡亲的表妹，血浓于水啊！

你想想你奶奶，她一把年纪了还亲自跑这一趟，不就是因为舍不得你们兄妹离心吗？你要是这次帮了歆妩，你们兄妹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