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当日,可谓是热闹非凡。
考生如过江之鲫,早早就在贡院外排队候场。待进场的锣声敲响,考生们人头攒动,有序的往里走。
过程并不快,入场时的核验搜检就极费时间,先是验明正身确认并非冒名顶替,再是考具、干粮、笔墨纸砚等等都被仔细检查。
这前两关过后,考生分批进入一间屋子、脱衣散发,再复查是否有夹带。
过程中,自然有人被揪了出来,当场革除功名,这些人也不敢大呼小叫,被查出来的瞬间,立刻有禁军过来,将人叉了出去。
齐爻也排着队等着入场,他神色镇定,倒是并未被两旁杀气腾腾的禁军吓着。
但他神色也并不放松,一直留意着周围。
他也算吃一堑长一智了,若不是缀玉,他怕是已遭了那王举人和赵举人的毒手。
他也听说过,历年春闱不乏有那种心思歹毒的,趁着排队入场时,偷偷往人身上塞小抄,尤其是那些名列前茅的,最容易被盯上。
齐爻排队的时候,就感觉好些人莫名往自己身边挤。
只是他太过戒备,并没给人下手的机会。
齐爻注意到,排在他前面的考生似乎过于紧张了些,如今虽已开春,但天气还带着几分寒意。
这位考生却是满头大汗,频频眺望前方检查的动作,就差把‘心虚’两字写在脸上了。
对方这副模样,自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就说两边立着的禁军,有不少都直勾勾的盯着他,似乎就等着他被搜查出夹带,然后过来叉人。
齐爻神色自若,只是刻意放慢了速度,与这位仁兄拉开一些距离。
很快,就到了这位仁兄搜查。
搜查官查的格外仔细,似也瞧出了此人的心虚,故而特意多查验了几分,就连对方带的干粮都被掰成了渣渣。
如此几番下来,也没查出有夹带。
搜查官意味深长看了此人一眼,并未说什么。
再来就是齐爻了,齐爻的查验很是顺利,他收好东西跨入贡院门槛,又与其他考生一起进了左侧的小屋,这是要脱衣散发再复查了。
先前站在齐爻前头的那位考生也在其中。
齐爻记得,对方姓朱,这位朱举子此刻神态放松,丝毫没有先前那虚汗直流的心虚样子,眉眼间,甚至还透出几分沾沾自喜来。
只是朱举子的高兴并未维持多久。
一道高挑的身影忽然从外进来,径直走到了他的近前。
这会儿屋内的考生都赤条条的,虽在场的都是男子,但对读书人来说,这样被一直打量着也实在羞臊的很。
齐爻看到来人后,神色微动。
对方并未与他有过眼神交汇,明显是刻意装作不认识。
来的正是楚南星。
他站在朱举人面前,上下打量着此人那一身肥膘,朱举人脑门上又开始冒汗了,身上的肥肉也一颤颤的。
“此人作弊,将他叉出去。”楚南星直接下令。
朱举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呼冤枉。
“我没作弊!我也没有夹带!大人你不能这样冤枉我啊!!”
同屋的其他考生也面露惊疑,心里也觉得这姓朱的冤枉,但却没人会蠢到站出来为对方出头。
楚南星嗤了一声:“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抬了抬手:“取热水来!”
朱举子神色瞬间变了。
很快,就有小吏端了热水进来,在楚南星的示意下,对着那朱举人直接泼了过去。
那热水也就比沸水烧好一点,泼在朱举人身上,他顿时发出烫猪般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