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的时间不过弹指一挥间。
琼州海师港口内,三十艘巨轮与六艘配有精钢大炮的重型战舰早已按时启航,由熟练掌握海路的琼州老船长掌舵,借着季风直扑福清城海岸口。
而此时的福清城外,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穿过晨雾,缓缓向着城内走去。
这人正是周杜鹃。
不过,此时的周杜鹃早已换下了正常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破旧竹斗笠,将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最寻常不过的灰布粗麻短打,肤色也用特制的草药汁抹得略显蜡黄,脚下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草鞋,打扮得像个逃难途中随处可见的普通农家丫头。
周杜鹃知道自己必须这样乔装打扮。
按照常理,她这位“琼州水师副都督兼崖州湾经略总管”,此时此刻应该正稳稳坐在数千里之外的琼州府城或崖州湾主持大局。
若是让从琼州带队远道而来的张彪或者水师将士们在福清城码头上撞见她,看到本该在琼州的周都督突然“闪现”在几千里外的福清城,那整个军中非得彻底乱套不可!
只怕“周都督是神仙会飞天术”的谣眨眼间就会传遍大江南北。
没错,就她现在在琼州水师中的威望,绝对没人觉得她会的是邪术,只会觉得她肯定是个神仙……
因此,周杜鹃特意通过草原空间穿梭过来后,便给自己做了这套伪装,悄悄混在普通百姓之中。
只为了亲眼实地考察第一批流民登船去琼州的全过程,看看这套预案在实际落地时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走进福清城,眼前的景象让周杜鹃暗自点头。
仅仅过了十天,这座曾经被徐帅糟蹋得白骨露野、死气沉沉的破败城池,渐渐焕发出了惊人的生机。
陈大将军和陈小将军治理军纪极其严明,入城后不仅开仓放粮设了救济粥棚,还雷厉风行地清扫了原本盘剥百姓的坏恶霸。
城内的街巷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那些原本蜷缩在墙角等死的百姓们,眼里重新泛起了光彩。
而最热闹的,莫过于通往城外海岸口的那条主官道。
因为陈家军打通了福德城到福清城的山间安全通道,这十日里,被福德城接纳并一路引导过来的流民越来越多,如同一条源源不断的长龙,汇聚到了福清城的外围。
“听说没?今儿个海边要来几十艘大船,专门来接咱们老百姓去琼州落户呢!”
“可不是嘛!听说去那边只要肯干活,官府就给分地分房,前五年还不收田税!”
“走走走!快去码头看热闹!万一咱们也能碰碰运气混上去呢!”
街道两旁,不单是源源不断赶来的难民,连福清城本地那些恢复了一丝精气神的居民们,也纷纷携老扶幼,成群结队地往海岸口涌去,现场人山人海,喧闹非凡。
周杜鹃低着斗笠,默默混在看热闹的人群末尾,随着人浪缓缓向海岸口移动。
不多时,浩浩荡荡的人群来到了福清城的天然深水码头。
沙滩与栈桥周围,已被陈小将军派出的三千名精锐士兵戒严,围出了一片极其宽敞平整的登船集合区。
就在此时,原本被浓雾笼罩的海平线上,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