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买!”
“别让他们抢光了!”
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巡卫冲过来。
可还没等他们挤进去,又有人从后面高喊。
“西街也有人抢起来了!”
“官府粮仓昨晚全烧了!”
“大家快囤粮!”
一时间。
整条街都人心惶惶。
有人急着往家跑拿银子。
有人赶紧喊家里人来排队。
甚至还有几个妇人抱着孩子急得直哭。
类似的情况很快又出现在其他几条街。
崖州,詹州。
几乎同时冒出好几拨“抢粮”的流民。
官府的人忙得焦头烂额,巡卫满街跑,有些粮铺甚至直接关门。
这一幕落在暗中观察的细作眼里,简直再完美不过。
他们完全不知道,那些最开始带头冲进粮铺,喊着“再不抢就要饿死”的所谓流民——
一个个全是水师士兵换上破衣服假扮的。
而且这一次大家都学聪明了,提前说好了,只负责喊,负责抢,负责演。
绝对不跟真正的百姓打起来!
尤其是几个参加过崖州湾“流民闹事”的士兵。
坚决拒绝再次出演挨打角色。
“我上次眼睛才刚消肿。”
一个年轻士兵把自己脸抹得黝黑,还心有余悸。
“这次说啥我都只负责扛米!”
旁边人忍笑。
“放心,这次官府的人也全知道,等会你扛两袋跑,记得往东边巷子钻,别真把粮扛回家了啊!”
“知道!”
于是在外人眼里。
场面就是流民疯抢粮食,官兵追,百姓慌,粮铺关门。
甚至还有几个人在街上哭喊,说琼州要完了!
而真正的粮铺后仓里,剩下的粮还码得整整齐齐。
负责演戏的掌柜一边装得满头大汗,一边在心里算账,刚才被“抢走”的八袋,一会官府的人还得原封不动送回来,少一袋都不行!
……
到了傍晚。
隐藏在詹州的一名细作头目终于彻底放心了。
他已经在琼州潜伏了快一个月,世家动摇,他亲眼看到了,崖州湾新旧流民打起来。
他也收到消息了,昨晚各地粮仓起火,今天白天街上又开始抢粮。
这说明什么?说明齐王和衮王的计策成功了!
而且成功得比他们一开始预料得还快!
琼州看起来繁华,实际上根基根本不稳。
世家只认银子,流民本就没有归属感。
南湖村老人仗着跟周家关系近,长期压着后来者。
如今外面海路一封,里面粮仓一烧,稍微挑拨一下——所有矛盾全爆出来了!
细作头目甚至觉得,他们之前还是太高看周杜鹃、宋留白和逍遥王了。
“最多再乱半个月。”他低声道。
“等高产稻快收的时候再动手。,到时候他们自己忙着镇压流民、保护粮田,哪里还有精力防海上?”
旁边属下也兴奋:“大人,那是不是该把消息送回去了?”
细作头目点头“我亲自回去。”
这么大的功劳,当然要亲自报!
尤其是他们还带回了一份非常重要的消息,十一个世家里面,至少已经有四五家的话事人明显动摇,甚至有人开始暗中转移家财。
只要衮王那边再加一把火,说不定都不用真打进来,琼州自己就先散了!
当天深夜,还是他们来时那个偏僻的旧港,一条提前藏好的小船被从芦苇荡里推出来,细作头目带着两名亲信悄悄上船。
岸边还有人低声道:“大人一路小心。”
“嗯,你们继续留下,只要岛上有新情况,立刻往外送消息,尤其盯着世家和粮田。”
“是!”
小船缓缓离岸。
借着夜色一点点驶向外海。
负责在远处暗中盯守的水师斥候趴在礁石后面,从头到尾没有现身。
直到那条小船已经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旁边年轻士兵才压低声音“真放他走?”
年长些的斥候看了他一眼“不放他走,谁替咱们报喜?”
年轻士兵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没错,崖州湾乱了,粮仓烧了,街上开始抢粮了,世家也开始动摇了,这么多“好消息”——
总得有人一五一十送到衮王耳朵里。
年长斥候从怀里摸出纸条,借着微弱月光写下几个字,随后绑到信鸽腿上,双手一松,信鸽迅速飞向詹州方向。
……
当晚,周杜鹃还没睡,宋留白和刘景元也在。
接到纸条以后,她扫了一眼。
“走了?”刘景元凑过来。“哪个?”
“负责回广口城报信的那个。”周杜鹃把纸条递给他:“半个时辰前已经离岛。”
刘景元看完,眼睛弯了起来:“那就好。”
宋留白淡淡道:“该让他看到的,都看到了?”
“差不多,反正他们最想看到什么,咱们基本都给他演了一遍。”刘景元忍不住笑:“这下齐王和衮王应该能放心了。”
周杜鹃也笑了。
“可不是,人家费这么大劲,咱们总不能让人家觉得一点效果都没有吧?”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相同的意思。
鱼已经把第一口饵吞下去了,而且还吞得非常开心。
接下来,就看广口城那位衮王,准备怎么接着往下走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