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我——”
她差点脱口而出“怪不得我刚才进去的时候他还在”,幸好及时刹车。
“怪不得什么?”宋留白抬眼。
“没什么!”周杜鹃立刻摇头:“你继续。”
宋留白非常体贴地假装没发现:“所以齐王最不可能在书房的时候,反而是清晨,只要不是每月初一、十五的大朝会,辰时以前,他大概率都还在补觉,
就算有急事,也多半是贴身内侍先处理,书房反而是最空的时候。”
周杜鹃又记。
齐王——清晨去。
记完以后,她刚准备合上本子。
宋留白突然又开口:“如果你那个……朋友。”
他说到“朋友”两个字时,微妙地停顿了一瞬:“如果是想找两人之间往来的密信,不能只翻桌面。”
周杜鹃眼睛一亮:“那翻哪?”
宋留白表情顿时复杂起来:“我们宋家人……有几个祖传藏东西的地方。”
周杜鹃:“???”
等等,什么叫祖传藏东西的地方?藏私房钱还能祖传?藏密信也能祖传?
宋留白倒说得一本正经:“太祖当年起兵的时候,经常需要隐藏军令,所以习惯在书案右侧第三格暗设夹层,后来宫里造书案的工匠,大多沿用了这种习惯,
我们这些皇子从小都知道,只是大家长大以后,会根据自己的习惯稍微改变。”
周杜鹃已经听呆了。
宋留白继续:“还有书架最下一层,一般从左往右数第七或者第九块背板,有些能取下来,里面通常会做暗格,再就是书房挂舆图的墙,
因为舆图常年不动,后面很适合藏东西,如果墙面有一块敲起来声音发空,就很可能有夹层。”
周杜鹃:“……”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新时代看过的无数古装电视剧,什么转动花瓶打开暗门,什么书架后面有机关,什么墙里藏密信。
她以前看的时候还吐槽,古代人怎么都喜欢把重要东西藏书房?
现在看来——电视剧诚不欺我啊!
“还有吗?”周杜鹃赶紧又翻了一页。
宋留白看着她这副认真记笔记的模样,眼底忍不住浮起一点笑:“有,镇纸、香炉底座、笔架,有些看起来是实心的,其实底部能打开,
不过这些地方更适合藏印章、小钥匙,不适合放大量书信,真要找信,先看书桌暗格、书架、舆图后面。”
周杜鹃狂点头:“明白!”
这不比她自己进去跟无头苍蝇一样乱翻强多了?
时间有了,位置有了,剩下的就是行动!
接下来三日,周杜鹃表面上依旧每天在詹州忙自己的事情,去码头看看,去商贸城转转,偶尔还跑一趟崖州湾。
谁也不知道,每天夜深人静或者天还未亮的时候,她都会悄无声息地消失一小会儿。
第一晚。
广口城,衮王府,戌时过半,衮王果然不在书房。
周杜鹃从草原空间里探出脑袋,先听,没人。
再看,没人。
很好!行动!
她像只进了粮仓的小老鼠一样,轻手轻脚钻进去。
第一件事就是直奔书案右侧第三格,拉开摸底板,敲一敲。
“咚咚。”
声音果然不一样!周杜鹃眼睛瞬间亮了。
“还真有?!”
她摸索了一会,很快摸到一道细微凸起,轻轻一推,咔哒,底板居然真的弹起一道缝!
下面整整齐齐压着几封火漆密信,最上面一封,落款赫然写着“齐”。
周杜鹃心脏猛地一跳,找到了!
她没时间细看,直接连信带封全部收进草原空间。
然后原样盖回暗格,不到半刻钟,撤!
第二日清晨,京城,齐王御书房。
宋留白的判断同样准确,齐王果然不在。
周杜鹃这次胆子大了一点,但依旧谨慎得要命,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次外面的动静。
结果齐王显然比衮王还会藏,书桌暗格找到了,只有几枚私印,书架暗格找到了,里面是账册。
直到她突然想到宋留白说过—舆图。
她转头看向墙上那张巨大的天下舆图,走过去小心掀开一角,后面果然露出一块与周围墙面颜色略有不同的木板。
周杜鹃:“……”
你们老宋家的人真是一脉相承啊!
打开以后,里面放着一个上锁的小木匣,周杜鹃连锁都懒得研究,整个匣子直接收入草原空间!
第三日。
她又分别去了一趟,这一次更加熟练,也更加大胆,几封过往往来的密信,两本密账。
一份没有盖正式大印、却写着几家世家名字的手稿,还有几封与广口城水师调动有关的秘密文书。
全部被她悄无声息地收走,整个过程刺激得她每次回来以后心脏都还在砰砰狂跳。
可偏偏顺利得出奇。
没人看见她,没人知道她来过。
甚至衮王和齐王短时间内,都未必会发现那些被他们藏在暗格深处的旧信少了。
第三天清晨。
周杜鹃坐在草原空间的草地上,面前整整齐齐摆着这三日来的“战利品”。
她搓了搓手,目光一点点亮起来:“好了,现在让我看看,你们两个到底背着琼州,商量了些什么好东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