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顺风客栈的第二天早上,周杜鹃是被一阵吵嚷声惊醒的。
“天爷啊,这也太贵了!”
“住一晚要二十文?我家六口人,一晚上就是一百二十文!”
“这才住几天,路费就没了!”
周杜鹃披衣起身,走到门口。
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何老村长拄着拐杖站在人群中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都安静!”他用拐杖敲了敲地,声音不大,却透着威严,“吵什么吵,让我想想办法。”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周杜鹃走上前:“怎么回事?”
何老村长叹了口气:“还不是房钱的事,咱们人多,在这客栈住着,一天下来光房钱就是一大笔,更别说还要吃饭、买药、喂马……照这样下去,还没到琼州,钱袋子就空了。”
周杜鹃皱了皱眉。
她昨晚也算过账。
按目前的花销,他们带的那点银钱,最多撑一个多月。
没办法,出门人贱,各种东西都要花钱。
“各家都什么想法?”她问道。
何老村长道:“有人提议早点走,少住两天,但伤员还没好利索,走不了,有人提议省着点花,少吃点东西,但都是要靠两条腿赶路的人,饿着肚子哪有力气赶路。”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几个胆大的,想在城里做点小买卖,赚点钱贴补开销。”
周杜鹃眼神一动:“做买卖?”
“对,就是摆个摊,卖点吃的。”何老村长点头,“他们说一路上光吃老周家的,心里过意不去,想靠自己挣点路费。”
周杜鹃沉吟了一下。
这是个办法。
福德城比赣州安定,街道整洁,巡逻兵多,不会有地痞流氓来捣乱,正适合做点小生意。
“你把人叫来,我跟他们谈谈。”她说。
何老村长应了一声,转身去喊人。
不一会儿,几个胆大的村民被带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叫何大江,是村里有名的勤快人,以前就在老周家进货到处摆摊卖过油炸。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纪相仿的乡亲,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杜…杜鹃丫头,”何大江搓着手,有些紧张,“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想在城里摆个摊,卖点吃的,您看行不行?
就我们南湖村以前出去摆摊过的油炸,那些推车油锅等家伙事我们几家都还留着呢,只要收拾一下,马上就能出摊,就是肉串这些食物货源,我们想问问您家现在还能有不?我们可以来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