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布护卫队不限男女的消息之后,五天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这五天里,整艘船的气氛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男丁们白天跟着留白和周大宇练队列、跑跳、挥工兵铲,个个晒得黑黝黝的,汗水能把衣裳浸透好几回。
留白治军严,动不动就要加练,有几个偷懒的被罚去搬了三天粮袋,累得第二天手都在抖。
可女眷们也不闲着。
往常她们不是围着灶台转就是做针线,这回全变了。
何金花带头在甲板角落练扎马步,一扎就是小半个时辰,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也不肯停。
还搬水桶、背粮袋,样样都跟男人们较着劲。
有人看不惯,嘴碎道:“女人上了战场还不得哭,到时候手软脚软,连刀都提不动,还不是得靠男人护着。”
这话传到了周杜鹃耳朵里,她也没急着争辩,只让何老村长和周老太把规矩传下去:护卫队吃的是危险饭,工钱、口粮、装备一样给,训练和惩罚也一样受。
谁想拿好处,就凭本事过关。
同规同罚,四个字把“偏袒女子”的嘴给堵上了。
争议也从男女之争,变成了能力之争。
何金花听了这话,练得更狠了。
她手心磨出血泡,破了又磨,磨出茧子,硬是一声没吭。
旁人问她疼不疼,她只说:“不疼,痒。”
周杜鹃站在远处看着,没给她开小灶,也没许旁人故意讥讽。
该练就练,该罚就罚,一视同仁。
第五日清晨,两艘船并排缓行,江面上的风带着湿气,吹得人精神一振。
主船甲板被清出一大片空地,临时搭起了选拔场。
留白站在正中,手里拿着根树枝当教鞭,周大宇在一旁扯着嗓子喊号子,活像个半大小子军队里的教官。
“都给我精神点!等会儿谁掉链子,别怪我不讲情面!”
参加选拔的人分成两排站着,约莫有一百多号,男多女少。
何金花站在女队的最前面,脸颊红扑扑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考核分四项:负重绕甲板三十圈、弩机上弦模拟、工兵铲格挡、两人一组近身拆招,最后再考临场听令。
负重用的是粮袋,一袋五十斤,扛着绕甲板走三十圈,折算下来得有五六里地。
周大宇扛着粮袋走在最前头当领跑的,一边跑一边还喊号子:“一二一,一二一!跟上!别掉队!”
有人跑到第十圈就开始喘粗气,有人跑到二十圈腿都在打颤。
何金花咬着牙跑,一圈都没落下,脸上淌的汗把衣领都洇湿了。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到!”周大宇把粮袋往地上一扔,喘着粗气宣布。
何金花把粮袋放下,手都在抖,却硬撑着没弯腰。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血泡破了几个,混着汗水糊了一手。
她拿袖子胡乱擦了擦,抬头挺胸站好。
弩机上弦模拟用的是没装箭的弩,周大宇示范了一遍怎么拉弦上箭,然后让大伙儿一个个来。
拉得动的就算过,拉不动的……就继续练。
这关刷掉了不少人,有人拉了半天弦纹丝不动,憋得脸都红了,只能灰溜溜下去。
何金花一下就把弦拉满了,动作利落得连周大宇都多看了她两眼。
工兵铲格挡是留白亲自考的。
他拎着把训练用的木刀,模拟各种角度的攻击,让考核的人用工兵铲格挡。
挡得住的算过,挡不住的……也被刷掉了。
轮到何金花时,留白出手比旁人快了几分,斜劈、直刺、侧砍,招招都带着劲风。
何金花握铲的手虎口都被震麻了,却硬是咬牙接下了七八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