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了。”
谢征微愕。
樊长玉再度偏过头,看向墙角:
“床……够宽,一人一边便好。”
谢征凝视她许久,忽而轻笑。
“好。”
他躺上床的另一侧,盖好自身薄被。
二人之间隔着一拳之距,谁也未曾挪动。
屋内静得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
许久,樊长玉轻声唤道:“谢征。”
“嗯?”
“你冷不冷?”
谢征顿了顿,道:“不冷。”
樊长玉轻轻“哦”了一声,再无语。
又过半晌,谢征忽觉身旁有动静。
他侧头望去,只见樊长玉裹着被子,一点点朝他蹭来。
原本一拳的距离,渐渐缩至半拳。
她闭着眼,眼睫轻颤,佯装熟睡。
谢征望着她,良久,伸手将她连人带被往怀中揽了揽。
樊长玉浑身骤然一僵。
“地上凉,床上也寒。”他低声道。
樊长玉未语,亦未动,可脸颊却烫得如同火烧。
谢征不再动作,二人就这般躺着,薄被相贴,肩头相靠,聆听着彼此平稳的呼吸。
窗外月色倾泻,将二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银白之中。
良久,樊长玉忽然轻笑一声,声响极轻,似是压抑不住心底的欢喜。
谢征侧头看她:“笑什么?”
樊长玉依旧闭着眼,小声嘟囔:“没什么。”
谢征凝视她三息,也跟着笑了。
“睡吧。”
樊长玉轻声应道:“嗯。”
屋内重归寂静。
月光温柔,裹着相拥的二人。谢征闭上眼,听着身侧匀净的呼吸,只觉这是此生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身旁之人,相识不过月余,却让他生出相识已久的错觉。
久到,此生都不愿再与她分离。
次日清晨,宁娘起身做饭,路过姐姐房门时,习惯性往里一瞥。
这一眼,让她当即愣住。
床上躺着两人。
姐姐在内,姐夫在外。
姐姐的被子盖得齐整,姐夫的被子却有大半搭在她身上。
二人挨得极近,呼吸都似缠绕在一起。
宁娘看了三息,猛地捂住嘴,笑得直不起腰。
她轻手轻脚退开,去往灶房烧火,一路笑个不停,险些将锅晃翻。
樊长玉是被一阵饭香馋醒的。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谢征的睡颜。
他尚未苏醒,睡得沉实,眉头舒展,唇角微扬,似是坠入了甜梦。
樊长玉怔怔望着他,看了许久。
这人睡着时,倒比醒着时温和好看。
醒着时总带着几分冷意,睡熟后却眉眼柔和。
正看得出神,谢征忽然睁开双眼。
四目相对,距离不足一尺。
樊长玉的脸“腾”地一下红透,猛地坐起身,被子都滑落在一旁。
“我……我去灶房!”
她慌慌张张跳下床,鞋都未穿好,便往外冲去。
谢征躺在床上,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缓缓上扬。
恰在此时,宁娘端着粥进来,与樊长玉撞了个满怀。
“姐!你醒啦!”
樊长玉含糊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扎进灶房。
宁娘端着粥站在门口,看看姐姐的背影,又看看床上的谢征。
谢征已坐起身,正穿着衣裳。
宁娘眨了眨眼,狡黠一笑:
“姐夫,昨夜睡得可好?”
谢征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挺好。”
宁娘笑得更欢,将粥放在桌上,拄着小拐杖便要出去。
走到门口,又忽然回头:
“姐夫,我姐的脸,可是红了一早上呢。”
谢征微怔。
宁娘笑着跑远了。
他坐在床边,想起方才樊长玉慌张逃窜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