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梦云在拖拉机的车斗里坐下,随着发动机发动,车子颠簸的行驶了起来。
出了城以后,路就更加颠簸了,周围的环境也显得有些寂寥。
远处的黄土高原披着一层薄雪,一座座光秃秃的山梁,在冬日里显得格外辽阔。
靠在冰冷的车斗里,李梦云此时才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不少曲折,但事情总算……办成了。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这一刻才彻底松懈下来。
可刚放松没多久,她便忍不住轻轻咬了咬牙。
“苏、耀、阳――!!”
她在心里尖叫道。
这家伙天天泡在育苗棚里跟树苗打交道,这种赔笑脸、磨嘴皮子的难事,每次都丢给她。
这次回去,非得好好跟他算账不可!
至少得揍他一顿才能出气!
而且以后这种事,自己是打死也不来了!
……
嘴上心里这么想着。
可实际上,她太了解自己了。
要是真有下一次,只要苏耀阳一开口,估计自己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点头吧。
想到这里,她又轻轻叹了口气。
望着远处不断后退的山梁,她心里再次问起自己。
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为了苏耀阳?
还是……自己其实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便摇了摇头。
说不清,真的说不清。
自己可能喜欢这种生活吗?似乎不太可能。
自从来到这里,那是风里来雨里去,脸晒黑了,手也糙了,以前擦脸的雪花膏都换成了最便宜的蛤蜊油。
家里也不断催促她回去,说给她找了个清闲工作,找了门当户对的人家。
可,那是自己喜欢的生活吗?
似乎也不是。
说起来也奇怪。
以前在上海,天天逛街、读书、喝下午茶,日子虽然清闲得很。
可她却总觉得空落落的,像飘在云里,不切实际。
现在这种总累得沾枕头就睡的日子,她反倒会在偶尔切实的感觉到一种自己的确是在活着的感觉。
就像此刻。
风吹在脸上,空气中带着泥土的气息,她真实的感觉到自己在活着。
……
拖拉机一路摇摇晃晃了两个多钟头,终于临近了向阳村。
“李同志,到这儿就只能送你了。我还要把这些货往红旗公社送呢,不能顺路了。”
李梦云赶忙笑着道谢,“已经够麻烦您了,谢谢刘师傅。”
“悖推叮馨锷厦托校
刘师傅哈哈一笑,挥了挥手,缓缓远去。
李梦云重新背起军绿色帆布包,独自朝向阳村的方向走去。
她走的有些摇晃,因为此时已经两点多钟了,而她上次吃饭,还是昨天傍晚。
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李梦云总觉得眼前发昏,恨不得吃掉一头牛。
“嗯?梦云同志?你回来了?”
忽然,一道声音从一旁响起。
李梦云循声望去,“建设同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