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目光带着戏谑,宁悦全程如芒在背,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嚣张气焰。
宁雾目送两人离开,缓缓收回目光。
胸腹的钝痛一阵阵袭来,她扶着一旁的吧台稳住身形,长长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的交锋,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
她毫不掩饰的病容,足以在谢琮澜心里埋下更深的印记,为后续的假死计划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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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余下的时间,她强撑着完成所有必要的对接工作,直到宴会散场,才在姜知和徐承安的护送下离开酒店。
回到住处,她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身体的损耗已经抵达临界线,每一次公开露面,每一次情绪起伏,都是在透支仅剩的精力。
一夜安稳度过。
所有人都以为日子会按照既定节奏继续推进。
可第二天一大早,一通紧急电话打破了平静。
电话是周家打来的,语气焦灼地告知宁雾。
她的外婆突发重病。
医院下达病危通知,老人弥留之际,唯一的心愿就是见她最后一面。
外婆是宁雾在周家最亲近的长辈,从小到大,外婆一直护着她、疼着她,两人感情极深。
接到消息的瞬间,宁雾脑子嗡的一声。
她顾不上身体不适,抓起外套就往医院赶。
早高峰时段,城市主干道全线拥堵。
车辆寸步难行,长长的车流一眼望不到头。
救护车、私家车挤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
宁雾坐在车里,看着一动不动的车流,心里焦急。
外婆随时可能离世,她多耽搁一分钟,就可能永远见不到最后一面。
情急之下,她想到了谢琮澜。
对方人脉广阔,手握多方资源,和市内各大三甲医院、交管部门都有交情。
协调一条就医绿色通道、疏通拥堵路段,对他而不过是举手之劳。
她拿出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谢琮澜的电话。
两人离婚手续未办结,法律上依旧是夫妻。
宁雾心里有盘算,谢琮澜一直执着于厘清两人的关系,也想让她配合回到谢家走完后续流程。
她愿意暂时放下隔阂,开口求助,对方若是想让她后续配合演戏、顺利办结离婚,理应不会拒绝这个请求。
电话很快接通。
“我现在在城郊主干道,全线堵车,外婆病危,马上要进急救室。”
宁雾的声音带着急促与哽咽,直奔主题,“帮我协调一下医院的绿色通道,疏通路面。”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后续关于婚姻手续、谢家的要求,我可以配合协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谢琮澜平淡无波的声音:“抱歉,我走不开。”
“宁悦孕期反应突然加重,身体不舒服,我现在正陪着她往医院方向去。”
“她怀着孩子,经不起耽搁。”
简单两句话,彻底堵死了所有希望。
宁雾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只是协调一条通道,不需要你亲自过来。”
“身边走不开人。”谢琮澜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你自己想办法吧。”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忙音,宁雾僵在车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人命关天的时刻,对方依旧把宁悦和腹中孩子放在第一位,连举手之劳都不肯帮忙。
车流依旧纹丝不动。
她下车徒步奔跑,沿着车流缝隙往前赶,孱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剧烈运动。
没跑多久,胸口剧烈发闷,腹痛骤然加剧,眼前阵阵发黑。
她咬着牙坚持,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医院的方向挪动。
与此同时,谢琮澜陪着宁悦,靠着私人关系疏通了道路,车辆一路顺畅地抵达了这家综合医院。
宁悦只是普通的孕期不适,并无大碍。
两人刚走进住院部大楼,就被护士引到了老年危重病房区域。
原来宁雾的外婆和宁悦被安排在同一栋住院楼。
谢琮澜带着宁悦路过病房门口时,恰好遇上周家的人守在门外。
病房内,老人气息微弱,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宁悦看着病房里的老人,又看了看身旁神色淡漠的谢琮澜,心里清楚对方是刻意带着自己过来。
谢琮澜没有选择回避,径直带着宁悦走进了病房。
弥留之际的老人,视线模糊,分辨不清来人,却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念叨着宁雾的名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