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令下,五十门火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
那声响像是一只巨大的铁拳猛地砸在了地面上,震得整座南坡都在微微发抖。
弹丸呼啸着划过晨空,朝着对面孤山的山腰飞去,拖出一道道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暗影。
王衡之被那声巨响震得往后踉跄了两步,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大牛哈哈一笑,弯下腰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大公子可要小心些!这才刚开始呢!”
王衡之明显是被吓了一跳,一脸心有余悸地说道:“这也太恐怖了...”
“恐怖的在那边呢。”
大牛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
王衡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五十颗实心弹几乎在同一瞬间落在了郑军大营之中。
那些郑家铁军花了数日时间修筑的栅栏和土墙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摧毁,粗大的松木栅栏从中间断裂,就连夯土墙也被砸出半人深的凹陷。
第一轮弹雨落定之后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炮手们用木槌压紧了药包,调整了半寸炮口角度,又是一轮齐射。
弹丸落进大营中间的区域时,尘土和碎片被掀起来几丈高,在晨光中形成一片浑浊的灰黄色烟尘,许久不散。
大营里那些穿着黑甲的郑家铁军士卒原本正信心满满地守在各自的位置上,但几轮炮击落下来便抱头鼠窜。
跑得慢的,被炮弹追上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火炮恐怖的威力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铺天盖地的炮弹把郑军大营连带着其中的士卒都炸得粉碎。
王衡之站在南坡上看着那片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象,脸上的血色在这短短几息之间褪得干干净净,满是惊骇之色。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郑军大营连带着多日以来的构造的防御工事几乎被摧毁殆尽,甚至就连那孤山的山头也感觉被削平了一般。
许山知道差不多了,转身朝大牛说道:“下山去传令,让老魏带着步卒从西坡往上推。”
“猴子带火器营跟在后面,等步兵接敌之后再打一轮齐射。”
此时,火炮阵地里的王云彤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态。
她站在火炮阵地的后方一个凸起的小山包上,手里攥着一根通条,嘴里的口令一个接一个地吐出来:“左翼第三炮位仰角加一指!右翼第七炮位装双份药包!”
“别停!继续打!”
她的声音在炮声的间歇里清晰地传出去,炮手们依调整着炮口和装药量。
山脚下,北府军的三万步卒已经在魏山虎的指挥下列阵完毕,在南山坡火炮的掩护下开始朝着孤山上的郑军大营推进。
吕方率领的铁甲军手持大盾长枪顶最对前面,暗灰色的重甲在阳光下泛着哑光,看起来极具压迫感。
猴子率领着神机营八百火枪兵跟在后面。
这些火枪兵身着简易皮甲,手里拿着的正是火器提举司已经实行量产的火绳枪,腰间的皮带上则挂满了一圈拉绳式震天雷。
如同一座移动的军火库,随时准备倾斜恐怖火力。
而在更远处,叶三娘已经率领数千朔风骑将孤山团团围住,手中的雁翎刀在日光下连成一片。
如同一张大网,牢牢地将孤山上的郑家铁军困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