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董联军在南撤途中分道扬镳。
怀远州的方向在东南,宝瓶洲的方向在正南,面对北府军的分路攻击,他们只能各顾各的了。
董成勇带着董家精骑直奔怀远州而去,速度极快。
而郑嘉义的郑家铁军步骑混杂,还有大量辎重车辆,行军速度比董成勇慢了将近一倍。
许山并没有去追董家精骑,而是带着三千横海军朝着郑家铁军的方向追了上去。
毕竟郑家铁军的速度更慢,容易追得上。
他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便追了上去,始终保持着跟郑家铁军后队大约十里的距离。
第一天夜里,许山派出一支百人轻骑绕到郑家铁军前侧,放了几把火又射了几轮箭,扰乱了郑家铁军前队的扎营节奏。
郑嘉义下令全军结阵防御,折腾了大半夜才重新安顿下来,第二天拔营的时候士卒们个个顶着黑眼圈。
第二天白天,许山换了个方向,从侧翼贴近郑家铁军后队,对着落在最后面的辎重车射了几轮火箭,烧了两辆装粮草的板车。
郑家铁军被迫停下整队,派出骑兵驱赶。
然而此时许山的队伍已经跑远了,在坡顶上停了一下,又绕了个弯从另一侧靠了回来。
第三天的傍晚,郑嘉义终于受不了了。
他下令全军的辎重车精简,多余的帐篷、铁锅、备用兵器一律抛弃,只留必要的粮食和箭矢。
所有非战斗人员编入步卒行列,全军加速南行。
等许山再次带兵追上去想要骚扰的时候,发现郑家铁军不仅抛弃了多余的辎重,还留下了一支三千人左右的殿后部队。
许山没有急着下令。
他目光在那三千士卒的甲胄和兵器上扫了一遍,发现这些人的甲胄不是郑家铁军的制式黑甲,而是杂色的皮甲和旧铁甲拼凑起来的,兵器也参差不齐。
队列虽然排得整齐,但那些士卒的表情却有些麻木。
王衡之看了一眼那个方阵,又看了看许山:“王爷,就三千人,咱们直接杀过去吧。”
许山摇了摇头,“打仗也不只是硬碰硬地正面干,身为统帅要多考虑自身士卒的伤亡。”
“总是让手下的人去送死,没人会真心跟你的。”
王衡之略有感悟地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许山指着前方防守的三千士卒开口道:“这三千士卒是郑家留下来殿后,说得好听点叫断臂求生,说的不好听点就是让他们来送死以换取主力部队的撤退。”
“若是钱家铁军纪律严明,士卒都有赴死的决心,那咱们没办法,只能打过去。”
“但若是那些士卒知道自己被抛弃,心有怨,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即使不能将他们劝降,也能动摇他们的军心,到时候再上也不迟。”
闻,王衡之恍然大悟。
他朝许山拱了拱手,“多谢王爷赐教!”
许山点了点头,带着他策马来到了那三千殿后士卒的弓箭射程之外,然后扬声朝对面喊了一句。
“对面的弟兄们,郑嘉义把你们留在这里替他自己挡路,你们知道自己是被丢下来的吗?”
此话一出,对面的方阵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