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根下的那只陶瓮旁边蹲着两个老卒。
一个是鬓角花白的瘦小个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皮甲,另一个比他年轻几岁,下颌留着短须,耳朵边贴着一截空心的竹筒。
竹筒的另一端伸进瓮口,他侧着头半闭着眼,整个人一动不动地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泥塑。
许山走过来的时候他没有抬头也没有移开竹筒,只是用另一只手朝他们示意了一下,意思是还在听。
许山放轻脚步走到他旁边蹲下来。
瘦小的老卒见他来了,压低声音说道:“大人,这半个时辰里挖土的声音比上午密了,听着像是在往咱们这边靠近。”
“我估摸着离城墙地基大约百十来步,方向没偏。”
大牛也蹲了过来,冷哼一声:“怪不得城外那帮人这些天这么安静,原来不只是在造攻城器械,还想从地底下钻进来阴咱们一手。”
他转过头来看向许山,“王爷,咱们怎么办?”
许山笑了笑:“他们既然想挖进来,那咱们就顺着他们的方向挖过去。”
“不管他们是想直接挖进城里还是要弄塌城墙,在半路上把他们堵住就行了。”
说罢,他转向王衡之:“王大公子,你去找二十个手上快的民工过来,再拿足够的镐头和铁锹。”
“顺着声音指示的方向往下挖,速度要快!”
王衡之应了一声,转身去招呼民工。
民工们分成三班轮换,有人挖有人往外运土,配合默契。
许山没有一直守在那里,他中间回城楼上处理了几件军务,又去城墙的几处要害点看了一圈,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地道口来查看进度。
挖地道从当天下午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下午。
闲来无事的大牛也加入了挖地道的工作,他的力气本就比民工要大,因此有了他在,地道的挖掘速度快了不少。
地道比人略高些,一人多宽,两壁用木条简单地撑了一下防止坍塌。
大牛已经挖了半个多时辰了,前方的土层逐渐变硬,镐头敲下去的回声也比之前实了些。
就在这时,前面隐约有动静。
是一种富有节奏的声音,就像有人在挖什么一样。
他听了几息之后猛地攥紧了镐头,回头朝身后的民工们低声道:“对面也在挖,快到了。”
他转身抡起镐头朝着前方的土层又猛刨了几下,土块碎裂着落下来。
前方已经只剩下薄薄一层土壁,隐约能看到对面火把的光透过来。
大牛深吸了一口气,抡起锄头朝着那层薄壁的底部猛地一砸。
土壁塌裂开一个大洞,火把的光从洞口涌进来,照得他眯了一下眼。
对面站着几个手持火把和镐头的联军士卒,脸上的表情在看清他的一瞬间从疲惫变成了惊骇,像是没想到会有人从这头挖过来撞个正着。
大牛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手中的锄头已经抡了上去。
锄刃砸在最前面那个联军士卒的面门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了下去。
后面的几个联军士卒见到大牛如此凶煞,吓得丢了镐头转身就跑。
大牛追上去又砍倒了一个,剩下的跑得太快已经拐过了前方的弯道看不见了。
他没有再追,而是带着人退了回来。
这时,许山带着吕方正好来到地道口巡视,见到从地道出来的大牛手上的锄头上沾着血,不由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