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恰好在这时候发现了他的动向,一切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往前走。
逼他不得不动,不得不仓促。
但他来不及追究了。
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无论背后那只手是谁,他都只能先拔刀。
他转身走到桌边,提笔蘸墨写了一张字条,折好递给一直候在门外的侍从:“送到郑家和董家去。”
“告诉他们赶紧动手,把王家解决了后抓紧北上接应。”
侍从双手接过字条,躬身退了出去。
......
上京城外西南二十里,四皇子慕容玉鼎的大营驻扎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坡地上。
营帐连绵数里,旌旗在秋末的北风里猎猎作响。
中军大帐比周围的军帐高出一截,帐顶插着一面黑底金线的帅旗。
旗面上绣着四爪蟒纹,在北风中绷得像一面鼓。
慕容玉鼎坐在帐中的虎皮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热茶慢慢转着。
他比慕容玉湖小两岁,身形敦实,圆脸阔额,面上常年带着一层和气的笑意。
看上去像个在自家田庄里管事的富家翁,但那双眼睛偶尔扫过人的时候露出来的精光,跟他那张和气面孔完全不搭。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个穿着铁甲的高大汉子快步走了进来。
拓跋硅霜,四皇子麾下最得力的万夫长。
“殿下,大皇子来了。”
“人已经到了辕门外,说是有要事相商。”
慕容玉鼎眉头却微微挑了一下:“大哥来了?他不在前线待着,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拓跋硅霜皱了皱眉:“会不会有诈?前几日还派探子来咱们营外转悠,今天就亲自登门了。”
“不会。”
慕容玉鼎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我了解他,大哥这人做事求稳,没九成把握不会动。”
“他敢只身来我营里,要么是有十足的理由让我不敢动他,要么就是真的有要紧的事要说。”
他顿了一下,“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让亲卫们在帐外多布几层人手。”
“他带来的护卫不能超过十个人,多一个都不行。”
拓跋硅霜点头应了转身出去安排。
片刻之后,慕容玉山走进了中军大帐。
慕容玉山面容清瘦而目光锐利,跟慕容玉鼎那副圆润和气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进帐之后环顾了一圈,随后朝慕容玉鼎拱了拱手:“四弟,别来无恙。”
慕容玉鼎笑着迎上去:“大哥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不打了?”
“打是要打的。”
慕容玉山没有跟他绕弯子,进了帐就在客座上坐下来,沉声道,“但在打之前,有件事我必须当面跟你说清楚。”
慕容玉鼎在他对面坐下,脸上的笑意没变。
“大哥请讲。”
慕容玉山开门见山地把话撂了出来:“我发现慕容玉湖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恐怕只等咱们俩拼到精疲力竭的时候就出来摘果子,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慕容玉鼎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
“大哥说的这个,我倒还真没听说过。”
他双眼微眯着说道:“二哥自从庆州一败之后就闭门不出,怎么还有余力折腾这些?”
“再说了,耶律一族那边之前也派人跟我透过话,暗示过他们愿意支持我争夺大位。”
慕容玉山嗤了一声:“耶律一族也派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说愿意支持我。”
“你觉得耶律一族到底是支持你还是支持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