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玉湖点了点头:“铁料什么时候到?”
“前两天就应该靠港了。”
耶律德光的神色微微有些变化,“但这几日海上的风浪大,船从平阳港出发之后一直没传来靠岸的消息。”
“我已经派人去港口盯着了,应该就是这一两天的事。”
慕容玉湖嗯了一声,目光重新回到棋盘上。
他伸手指了指棋盘左下角那块被他围住的白子:“叔父这一片的棋形太散了,若不是我让了你两手,早就被你收走了。”
耶律德光低头看了一看,果然见那片白子七零八落的,不成阵势。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殿下的棋艺又精进了,我这个做叔父的,从三年前就再也赢不了你了。”
他伸手推了一下棋盘,把那些棋子搅乱了,白子黑子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方才的局势。
“不下了不下了,再下下去我这老脸都没处搁了。”
面对耶律德光的耍赖,慕容玉湖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随后靠在了椅背上微微眯起了眼。
在他看来,只要按计划一步一步地来,皇位唾手可得,大哥和四弟那两个蠢货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等上了位,第一件事就是重新集结大军南下。”
他沉声道,“许山那个猎户出身的狗东西,我在庆州丢得面子,要加倍找回来。”
耶律德光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慕容玉湖会在这时候忽然提起许山的名字。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后方才说道:“殿下,那个许山...听说他已经占了北疆四镇,自立为镇北王了。”
“从一个猎户到裂土称王,前后不过大半年的时间,这样的人物对付起来恐怕需要从长计议。”
慕容玉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看着耶律德光,“从长计议?他在庆州城下追着我打的时候可没想过什么从长计议。”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东西,侥幸赢了我一回,就真以为能翻了天了?”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这次不一样,等我坐稳了皇位,举全国之力南下,他北疆四镇那点家底,能扛得住几日?”
“到时候我要把他的北疆四镇一寸一寸犁过去,让他知道他当初赢的那一场仗,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耶律德光张了张嘴,想说刚经历兵戈应当休养生息,可看着慕容玉湖那双渐渐冷下来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换了个说辞:“殿下的志向远大,攻下北疆之后,大兴那边确实是一片沃土。”
“据说大兴如今内乱不断,各路藩王互相攻伐,朝政被赵光嗣把持着,正是空虚的时候。”
慕容玉湖的神色这才缓了几分。
“大兴那边的事还早,先把我那大哥和四弟收拾了再说。”
“他们俩不打完,我这儿就永远只能藏着掖着。”
他话音未落,厅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身形高大、穿着富贵的中年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额头上沁着一层汗珠,进来之后连礼都顾不上行,声音急促地说道:“殿下!二哥!出大事了!”
耶律德光转过头来,看到来人眉头皱了一下:“三弟,你稳着点。”
“好歹也是个大管事,有什么话不能慢慢说?”
来人是耶律德庆,慕容玉湖的三叔,耶律家族这一代管着港口和海运的人。
他平日做事沉稳,在五羊府管了七八年的船务从没出过岔子,此刻却满面急色。
“真出大事了!”
耶律德庆沉着脸说道,“我派人去查了,从平阳港往咱们这边运铁料的那几艘货船,沉了!”
厅里的空气骤然静了一瞬。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