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婷只是微微摇头,江柔都为人母了,还是如此任性。
而且关于两家礼节一事,总归是丁家占了便宜,毕竟每回丁家送到江府来的礼物,都没有几样值钱的。
但是江家这样的门第,自然不可能只看重银钱世俗之物,所以才一直给丁家留脸面。
可现在,原本江家给丁家的脸面,此时却是成了江柔自以为被薄待了的怨气!
顾婉婷无奈,这是小姑子,又非亲妹,还能如何?
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跟着江柔走进厅堂。
江柔却不是一个能受委屈的人,进屋坐下没一会儿,便直道:“嫂嫂这是觉得我丁家门户太低,配不上那百两银子,还是配不上那赤金的笔架?”
话都说得这样明白了,顾婉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也不愿意和江柔的关系太僵,毕竟男人们在外头还要互相倚仗,她不想坏了自家夫君的事。
所以她屏退了左右的下人,才低声道:“柔儿,亲戚同僚间的来往,都有一定的规矩。不若回头你问问姑爷,若是他觉得丁家给江府送的节礼不超过十两银子,而我江府要给丁家送百两银,这可合适?”
江柔一噎,遂即又道:“怎么?这是觉得以前我礼送得轻了?嫂嫂现在是要跟我算账吗?”
“这话又是怎么说的?我只是觉得礼尚往来四个字,姑爷应该比你懂。”
这话,有点儿诛心的意思了。
江柔也明白,自己故意找茬,有些理亏。
而且她也知道,不管怎么算,都是丁家占便宜,不能说是江府薄待了丁家。
但这事,她心里清楚是一回事,怨不怨别人是另外一回事。
对于自私自利的人而,错怎么可能在自己这一方呢?
不占理的,一定是别人!
江柔嘲讽道:“所以呢?说到底,嫂嫂还不是嫌我丁家门户低,往日送的节礼差了,所以才不配得到更好的贺礼?”
顾婉婷几乎要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就跟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小姑子杠上了?
“江府清贵,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就算是父亲如今官阶升至五品,可也是个清水衙门。而且你要明白一点,此次会试、殿试后,我们要送的贺礼可不止三五家。别的不说,一甲前三是必须要送的。你真以为江家的银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可以随意支配?”
“哟,给别人送就有银子,到我夫君这里就没有了呗?”
“我给三哥送的,那赤金笔架,是我和你兄长私库里的东西,并非是江府公中之物。”
江柔冷笑一声:“长嫂就别骗我了,江府再怎么紧,也不至于连给亲妹妹的贺礼都拿不出来吧?顾家给你们送的礼厚,你们就回得厚,我们丁家送的礼薄,你们就回得薄,说到底,不就是嫌我们丁家穷,瞧不上丁绍峰吗?”
顾婉婷还想解释,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江莞莞也从定北侯府过来了。
她穿着一身酱紫色绣缠枝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步摇,一进门就看到气氛不对,不由得笑道:“这是怎么了,在闹别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