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处管事都按着您定的规矩,每日把采买的明细送过来,我核对过,没有虚账,也没人敢在里头动手脚。前几日想贪墨例银的那个采买婆子,您发落她去扫花园之后,现在全府的下人都守规矩得很。”
江莞莞淡淡“嗯”了一声,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了敲。
“我称病不出,不是要真的把侯府变成一潭死水,是要借着这个由头,把以前那些借着我天天外出应酬、没人盯着就偷偷冒出来的歪风邪气全给捋顺了。
以前我经常不在府里,总有刁奴想着钻空子,现在我天天待在府里,看似什么事都没管,实则每一处的动静都清清楚楚。”
翠珠在一旁给她续上温热的茶水,笑着接话:“现在府里的下人都说,夫人这病生得可太妙了!以前总想着钻门路、托关系求夫人带着出去赴宴的那些妈妈们,现在全安分守己待在自己的差事上,连偷懒的都少了大半。”
江莞莞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们哪里是怕我生病,是怕我闲下来,把他们以前那些藏在暗处的小算盘全给翻出来。这样也好,大家都守规矩,我这侯府的日子才能过得安稳。”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开得热热闹闹的海棠树,阳光透过花瓣洒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没有宴席上的丝竹嘈杂,也没有夫人们不由衷的寒暄,只有风扫过树叶的轻响,和小丫鬟们远远的说笑声。
“夫人,前儿忠勇侯府打发人来送帖子,说下月初请您去参加他们家小姐的及笄宴,您看咱们回吗?”
翠珠忽然想起这件事,从袖袋里拿出一张烫金的帖子递过来。
江莞莞扫了一眼帖子,随手就放在了旁边的案上:“回了,就说我风寒未愈,大夫再三叮嘱不能见风,实在去不了,让账房备一份厚礼送过去,礼数到了就行。”
“可是忠勇侯夫人以前跟您关系素来不错,咱们次次都推,会不会显得太不近人情?”翠珠有点担心地开口。
江莞莞转过身,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就是想太多。真跟我交好的人,自然能懂我现在想过安生日子的心思,不会因为我不去赴宴就怪我。
那些本来就想借着我的身份凑上来攀关系、拉我进各种是非圈子的人,见我闭门谢客,碰几次钉子自然就不会再来了。
我现在要的,就是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情往来全筛出去,只留下真心的,剩下的虚礼,能省就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没有任何刺绣花纹的素色衣裳,嘴角的笑意淡而安稳:“以前我总觉得,身为侯夫人,就要把所有场面都撑起来,所有应酬都做到面面俱到,生怕哪里礼数不到就落了话柄。
现在才明白,那些虚浮的热闹,就像指尖的流水,看着抓了满手,实则什么都留不下。反倒不如这安安稳稳的小日子,一口热糕,一杯热茶,满院花开,才是真正攥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翠珠和小丫环对视一眼,都笑着福了福身:“还是夫人想得通透,我们跟着您,这日子过得都比以前踏实多了。”
江莞莞望着院外悠悠飘过去的一朵云,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吃好喝好睡得好,比什么都重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