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意回侯府换的!
腰上系着的碧玉带扣,是明盛帝当年赐给定北侯秦昭的物件,此刻沉甸甸地坠在她腰间,像压着半座边关上的雪山。
“夫人,宫门开了。”
春月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忍不住微微发颤。
就在半个时辰前夫人从贤王府回来时,里衣上还沾着刀划开的布絮,后颈处一道浅浅的血痕,是磕出来的。
江莞莞抬手理了理鬓边的赤金翟鸟步摇,指尖抚过那片冰凉的金翅,声音平静得像深潭里的水:“怕什么?我穿诰命服进宫,走的是御道,见的是天子,贤王妃的手,伸不到紫宸殿的金砖上来。”
她身后跟着春月和春兰,两个侍女手里捧着一个朱红漆盘,盘上覆着明黄的锦缎,那下面摊着的,是昨夜被利刃划得支离破碎的月白锦袍。
锦袍上三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从左肩一直斜划到右腰,布丝翻卷,边缘还沾着一点暗褐色的血点――那是江莞莞在躲闪时,刀刃擦过肌肤留下的印记。
守门的禁军统领远远看见那一身诰命服,又瞧见侍女手中捧着的漆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拱手:“定北侯夫人,今日非朝会之日,夫人……”
“劳烦统领通禀陛下,”江莞莞微微抬眼,声音清亮,穿透了晨雾,“从二品诰命江氏,有冤要叩天听。事关定北侯府与贤王府,迟一刻,恐怕就要寒了朝中将士的心。”
那统领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快步往内宫跑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有内侍急匆匆地出来,弓着腰引她往紫宸殿去。
此刻明盛帝刚下了早朝,正坐在暖阁里与几位军机大臣商议北边鞑靼扰边的事,听见内侍回禀,手中的狼毫笔“啪”地一声搁在砚台上,眉峰陡然皱起:“定北侯夫人?她一个深宅妇人,穿诰命服闯宫告御状?”
刚刚过来不到半柱香,此刻站在下手的杨德妃,闻手里的茶盏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龙椅上的帝王,声音柔婉:
“陛下,满朝谁不知道他是我大夏的柱石。他夫人这般不顾规矩闯宫,想来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后端坐在另一侧的凤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护甲,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陛下,诰命夫人穿礼服告御状,本朝律例里是允许的。只是对象若是皇亲,事情便小不了。不如宣她进来问个清楚,免得外面流四起,伤了勋贵与皇家的情分。”
明盛帝沉着眼点头:“宣。”
江莞莞踏进紫宸殿的时候,满殿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没有像寻常内宫命妇那样低头敛眉,而是端端正正地走到殿中央,依照诰命的礼仪行完跪拜大礼,抬起头时,脸上没有半分泪痕,只有一种历经风浪后的沉静。
“臣妇江氏,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盛帝看着她身上一丝不苟的诰命服,神色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江氏,你可知内宫非外臣命妇擅闯之地,你今日穿诰命服而来,所告何人?所为何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