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免礼,坐吧。”
江莞莞往主位上坐了,翠珠连忙把一个填了虎皮毛的大迎手塞到她腰后,又亲手给三人各倒了一杯热茶。
“这大冷天的,让你们在外面跑了一早上,先喝口茶暖暖。”
刘山捧着茶碗,粗糙的指尖在釉色莹润的瓷沿上蹭了蹭,也没敢真喝,先把怀里的一叠厚厚的册子递了上来。
“夫人,今年的年下出产,奴才们都核对了三遍,照旧例,端午、中秋都给您送了粮米入府,这是年节的粮米数目,除了按您说的大部分入了米铺之外,还有一千石入了福熙堂的库房。
城外那十二座庄子,今年年成好,除了按例缴的粮,每座庄子都额外送了二十只肥鸡、十只肥鹅,还有刚腌好的腊肉,算下来足足有三百多斤,都已经拉到后院的大厨房边上的空房里堆着了。
南边那片千亩的桑林,今年收的新丝比去年多了两成,织房里赶出来的三十匹杭绸、二十匹云锦,也都送进库房了。”
刘大柱在旁边补了话,声音瓮声瓮气的:“回夫人,靠近西山的那三座果园子,今年的冻梨存得特别好,个个都冰得透亮,小人特意挑了两筐最匀的,留着给您和侯爷年下吃。
还有庄子里养的年猪,昨儿刚杀完,每头都有两百多斤,血豆腐、灌的香肠都一并送来了,庄头们说,知道侯爷爱吃酸菜白肉,特意腌了三缸新酸菜,连缸一起抬进府里了。”
江莞莞翻着手里的册子,指尖划过那一行行清晰的数目,忽然停了下来,抬眼看向刘大柱:
“我记得去年西洼子庄遭了点涝,今年地里的收成刚缓过来,我之前吩咐过,他们庄子的年礼就不用送了,怎么册子上还写着他们送了五十斤粟米?”
刘大柱脸一下子红了,挠了挠头道:“夫人,是小的没拦得住。那庄头王老头说,去年涝了,是您免了他们半年的租子,还拨了二十两银子给他们修水渠。
今年地里收的粟米香得很,说什么都要送点来给您尝尝鲜,说这是他们全庄人的心意,小的实在推不掉。”
江莞莞闻笑了笑,指尖在那行字上点了点:“既是他们的心意,就收下。你回头从公中支二十两银子,再拿两匹我库房里的粗布,给王老头送过去,就说我领了他们的小米,这份情我记着,来年他们庄里要是有缺,直接找你。”
“小的记下了!”刘大柱连忙应下,脸上的憨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这时刘二柱往前凑了半步,把另一本册子递上来,这册子封皮是用亮面的青绢包的,一看就是京里铺子的账。
“夫人,您名下的十六间铺子,今年年底的分红都收齐了,一共是一万二千两银子,都存在府里的银库里了。
绸缎庄今年新到的一批西洋羽纱,小的留了二十匹,颜色都是最鲜亮的,给您做年下的新衣裳正好。药铺那边送了十斤上好的人参,还有几盒阿胶,说给您补身子。
对了,街上最大的那家酒楼,今年腊月里订年宴的人特别多,掌柜的特意送了两坛三十年的陈酿,说是给侯爷留着的,至于另外送的三十六坛普通陈酿,掌柜的说是听夫人示下,看看是直接送到侯府,还是送到庄子上存着。”
江莞莞翻完产业册子,又从袖袋里掏出另一本薄薄的蓝封册子,递到三人面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