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听完,半天没有说话,书房里只听见窗外疾风打在窗纸上的声音。
他低着头,半边染血的肩头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秦昭才哑着声音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房家不会安好心,我当初就不该放过这个韩姨娘,险些害了我的妻儿,我不在的时候,还要让夫人处理这么大的事……我对不住她。”
招财站在旁边,忍不住说道:“侯爷,这也不能怪您,那韩姨娘总归是您舅父的女人,您能怎么办?现在房家已经把手伸进侯府了,京中还有人还敢在京城刺杀您,很难说,他们二者之间没有关联。
夫人做得对,稳住了府里,就是给您稳住了后方,现在韩氏死了,正好死无对证,房家肯定以为我们查不下去,我们刚好将计就计,暗中追查。”
秦昭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恢复了冷静。
他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对,我这次遇刺,本来就是陛下让我查贪墨边关军饷的案子,此事与安南侯府有些牵扯,兴许就是他们狗急跳墙,想要杀了我。
这个时候,再暗中安排韩氏对我的家眷动手,无论成功与否,正好把韩氏也丢出来当弃子,当真是打的好算盘!
那韩氏死了正好,省得我动手,他们以为死无对证,我就查不下去了?
我秦昭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什么风浪没见过,安南侯想要我的命,想要算计我定北侯府的爵位,我就得跟他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秦昭换了一身干净的棉袍,伤口重新包扎好,喝了一碗热姜汤,身体缓过来一些,就让秦忠去请夫人过来,说自己回来了,有话要说。
进宝犹豫着说道:“侯爷,真要叫醒夫人吗?夫人这几天累坏了,每天都到三更才睡,好不容易睡着……”
“没事,叫她过来,我有话跟她说,”秦昭摆了摆手,声音软了下来,“我想看看她,这几天,苦了她了。”
秦昭没说出口的是,他回来了,总得让夫人知晓。
他如今身上仍有血腥味儿,回福熙堂不合适,不宜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受伤一事。
毕竟,身为武将,一旦将弱点暴露出来,那就等于是给敌人机会。
对方能刺杀他一次,肯定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进宝应声下去了,没过多久,就听到外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门帘一挑,江莞莞穿着一身银红的寝衣,外面披着一件玄色的大氅,头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些许的惊讶,但人很精神,一看就知道还没有休息。
江莞莞看到坐在书桌后面的秦昭,脚步一下子顿住了,眼睛瞬间就红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在衙门养伤吗?伤口怎么样了?怎么不在那里好好躺着,跑回来做什么?”
秦昭一笑,他就知道瞒不过她。
“春兰跟你说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