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赌场，甚至网上赌场，只要能赌的地方，他都去了。

赢了的时候挥金如土，输了的时候砸东西骂人，到最后，连赌场的人都懒得理他了。

“又输了……”他把酒瓶往茶几上一墩，又骂骂咧咧，“妈的，手气太背了。”

茶几上散落着几张借条，是他最近又从地下钱庄借的钱。

利滚利，已经滚到不敢看的数字。

男人不在乎，反正有女儿，卖了一个还有一个，两个卖完了还有两个儿子。

他歪过头，目光落在客厅角落里。

沈馨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借着电视的光在看书。

她的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素净得像一朵没开的花。

今年才十九岁，她刚上大二，成绩很好，每年都拿奖学金。

半年前，沈之初把她从何远杰手里救出来之后，她就搬回了沈家，实在没地方去。

她的学费是宋雪帮她交的，生活费是薛美惠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沈中良一个子儿都没给过她。

沈中良盯着沈馨看了几秒，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赵哥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赵哥，上次那个事，我这边有新货了。”

过了几分钟，对方回复，“什么样的？”

沈中良看了一眼沈馨，嘴角浮起笑意，在电视的荧光下显得格外}人。

“我小女儿，十九岁，大学生，干干净净的，没谈过恋爱，上次那个你们嫌年纪大，这个年轻，绝对值钱。”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照片我发你，你看看。”

他打开相册，翻到一张沈馨的照片。

还是过年的时候拍的，女孩穿着一条白裙子，站在院子里，阳光落在她脸上，笑得很灿烂。

他当时觉得这张拍得好就存了下来，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想都不想，赶紧把把照片发了过去。

过了几分钟，对方才开口，“长得不错，什么价？”

沈中良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舔了舔嘴唇，“上次那个五百万，这个更年轻，至少八百万。”

对方沉默了很久，久到沈中良以为没戏了。

他正要再发消息追问，手机又震了震。

“六百万，不能再多了，明天上午带人来验货，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当场给钱。”

沈中良的手指在发抖，六百万够他还债了，还够他再去澳门潇洒好几趟。

“成交。”

发完消息，他把聊天记录删了，把手机揣进口袋，重新拿起酒瓶，灌了一口。

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嘴角浮现餍足的笑，而沈馨坐在角落里，浑然不知。

第二天上午。

沈馨从菜市场回来，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青菜，一个装着一块豆腐。

三月的海都还是冷的，尤其是早上，女孩脸上红扑扑的。

她推开门，把菜放在厨房里，洗了手准备上楼换衣服。

“馨馨。”沈中良从客厅里走出，脸上露出有事相求时才会露出来的假笑。

沈馨的脚步顿了下，“什么事？”_c